他道“吃吧。”
兩個人席地而坐,反正這兒就這條件,大家都是這樣。
沈喬盤著腿,手肘搭在大腿上,說“你嘗嘗會不會很咸。”
鄭重自己做飯的時候是少油少鹽,因為大家都舍不得放。
但相對來說沈喬手腳更闊一些,調料多總是顯得味道更好。
他不吝嗇夸獎說“很好吃。”
也就碰一下,估計都沒嘗清楚就說話,沈喬輕輕瞪他說“我做的你就沒覺得不好的。”
心里卻多少有些得意,畢竟世上不是人人都會無條件以你為榮。
鄭重還真是這么想的,真摯道“是真的好。”
尤其是跟他那熟了就能吃的廚藝比起來,簡直是千萬倍的好。
沈喬最不能抗拒就是他這樣,笑笑催促道“那就多吃點。”
她的食量和體力成正比,這些飯菜三分之二都是進鄭重的嘴。
他現在已經摸清楚沈喬的上限,不像一開始總等她吃完再大口吃。
這會筷子動得飛快,感覺都沒怎么咀嚼過就下肚。
沈喬覺得他好像總是很著急,說“慢點慢點。”
吃得太快對身體不好。
鄭重是成習慣,需要提醒才能跟著她的速度慢下來。
不過那也就到他吃兩碗,沈喬吃一碗而已。
兩個人對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吃完飯天邊陸續點起火,借著這點光繼續干活。
老把式們摸黑也不耽誤,即使是沈喬也能做到。
但她就是怕有蛇蟲鼠蟻出沒,樹葉簌簌響就疑神疑鬼四處看,一直到八點半才算收工。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這樣,但這還不是結束。
花生曬干以后,按照去年全年的工分每個人都能分一點。
沈喬是今年才開始干活,壓根沒多少,只有人頭的五斤,這還是帶殼的,榨出油估計只有一斤三兩。
好在鄭重分得多,隊里占他的工分,在這些事上適當也給點照顧,一共有二十斤,能出來五斤油。
要知道,城市戶口每個人的月供應都只有二兩油,他以前都是多余的跟人換。
不過今年肯定是都留下來自己吃,畢竟還多一口人,說不定明年還會再多一個孩子。
抱著這樣的念頭,鄭重已經決定把能攢的東西都攢下來,甚至破天荒跟別人換更多,要擱以前,他是絕對什么都不愁。
不過大隊到季節,物產最豐,家家都有多余的東西可以拿出來換,很多人家更需要的是真金白銀。
沈喬以前就是盯著這個時間,畢竟她自己的工分是分不到什么。
今年雖然也是盯著,卻有了另外的目的,那就是為婚禮。
畢竟是終生大事,誰都想辦得再熱鬧體面些,錢就不得不流水似的花出去。
這番動靜誰也沒有瞞過,畢竟大隊沒有秘密,當然他們本來也沒打算把喜事辦得靜悄悄的。
很快,屬于這對小年輕的第一個考驗就正式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