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沒托李東陽給你師叔楊一清那邊都給送一本,說是要趕在他們出發去敦煌前給你哥和張靈看看,我可能還會相信你的鬼話。
文哥兒瞧見王華那副“你再繼續扯我就要揍人了”的模樣,只能乖乖認錯,表示自己昨天是有感覺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是因為跑來跑去給太多人送了抄本,他一時沒能想起來。
看來人有時候啊,就是容易忽略身邊的人,真是太不應當了
文哥兒都已經誠懇承認錯誤,王華也沒好再追究,只讓文哥兒去把書稿拿給他看看。
文哥兒逃過一打,趕忙跑回去取來本抄本上貢給他爹,并給他爹強調這是初始版本,還得等錢福、劉存業按照他給的路線繪制好唐宋大詩人們的美食地圖,他師兄李夢陽以及唐伯虎他們給的序、題字、插畫到位以后,才看看能不能印刷成書
王華聽得腦殼痛,很懷疑他寫書不是單純為了寫書,而是為了和朋友一起玩耍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知子莫若父,因為他還約好以后要跟謝豆他們一起寫新書來著。
王華把叭叭個沒完的文哥兒攆走了。
第二天一早,文哥兒見著李東陽,李東陽還樂呵呵地問他“昨天有沒有挨打”
文哥兒一聽就知道昨天是他這老師唯恐天下不亂在拱火了。他一臉憤憤地說道“原來是您在離間我和我爹的父子感情我們好歹師徒一場,您怎么可以做這樣的事”
李東陽哈哈一笑“看來你爹還是舍不得打你。”
師徒倆正其樂融融地聊著天,迎面就來了個翰林院同僚,是從這個月起要和李東陽一起搭檔教庶吉士的程敏政。
程敏政因為弘治元年遭人彈劾,因為不知真假的生活作風問題被免職五年之久,直到這兩年才官復原職。
他也是在東宮給朱祐樘當過老師的,所以即使他被迫致仕回老家教了五年的書,回來后還是繼續給朱祐樘當侍講學士,也就是依然有資格進宮給皇帝講課。
可以說,程敏政滿打滿算也才回來一年有余,正好這一年多來文哥兒特別忙碌,與剛回朝的程敏政打交道的機會并不多。
不過這不要緊,現在跟程敏政當搭檔的可是李東陽。
李東陽笑著摸摸文哥兒腦殼,對文哥兒說道“程學士與丘閣老的關系可是很不錯的,你有沒有在丘閣老家見過程學士”
文哥兒馬上回道“沒有”
程敏政無奈地道“丘閣老說要閉門謝客,我怎么好擅自上門叨擾”
李東陽樂道“這小子可是把丘閣老家當家了,想怎么上門就怎么上門,你這個曾經最得丘閣老喜歡的后輩如今怕是故劍無由動君心了。”
文哥兒“”
所以他老師是怎么知道他引用過這句詩的可惡,難道有很多人盯著他和朱三歲講課的內容嗎
李東陽一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生怕文哥兒不知道程敏政和丘濬的交情,還給文哥兒講了講人丘濬有多喜歡程敏政這個年輕人
早些年丘閣老剛當上尚書時整理出一本瓊臺吟藁,邀程敏政在原稿后面題跋,你給丘閣老提過字嗎后來丘閣老出了本丘先生文集序,又邀程敏政給他寫序,你給丘閣老寫過序嗎
文哥兒“”
老丘剛當上尚書那會他才剛出生呢,他拿頭給老丘題字寫序
李東陽見文哥兒一臉郁悶,還用上了自己絕佳的記憶力,給文哥兒背了一段程敏政在瓊臺吟藁后面寫的夸夸小作文,從“禮部尚書瓊山丘公以學識才氣聞天下,天下之人當公意者指不多屈,然獨心進予為可語”一直念到“故公有制作必示予,予得縱觀焉”。
聽到沒有,天底下能入丘閣老眼的人一個巴掌都湊不齊,獨獨覺得程敏政和他聊得來
你根本不是丘閣老最喜歡的崽,丘閣老寫了書可是第一個給程敏政看的
瞧瞧人家程敏政,學識淵博,文采了得,同樣是被薦為神童入翰林院讀書,人家剛滿二十歲就考了個榜眼,實打實的全國第二名
連同樣擁有教書這個愛好,人家當先生都是直接開書院的那種,你這種小打小鬧可比人家差遠了
想來是因為前些年人家程敏政不在京師,才叫你和丘閣老好了這么幾年罷了
文哥兒“”
程敏政“”
原來李東陽平時就是這么欺負學生的嗎
程敏政道“別聽你三先生胡說,我入翰林院讀書都十歲了,可比你晚多了。”他笑著指著李東陽介紹,“要說我們這一輩中高中時年紀最小的,得數你這位三先生了,他可是十八歲就得了二甲第一,還被選為庶吉士,你說有誰能比得過他”
十八歲的全國第四就不要說二十歲的全國第二了,但凡考過殿試的人都知道這里頭的差別根本大不到哪里去
文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