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官方說法,文哥兒這種行為就屬于“起滅詞訟”,仗著自己對律法的了解專找空子鉆。
為了拿到豐厚的報酬,這種人連地方官都敢愚弄,至于什么公平正義,哪里有錢重要有時候哪怕本來沒什么事,他都要去挑唆幾句,好從中賺一筆訴訟費
那些個窮得掏不出錢來的,那就受著唄。
我是大法官玩到冬至前幾天,朱厚照默然發現自己的岐山縣民風敗壞,充斥著大批惡吏惡霸、訟棍閑漢,城外甚至還有大盜出沒,專門盜他的金礦
朱厚照看著被糟蹋得七零八落的岐山縣地圖,一顆心簡直在滴血。
怎么會這樣
他每天都很努力地在審案,民心和民風為什么還是越來越壞
這比絲綢之路和大運河的失敗更打擊朱厚照。
因為那可以一天一趟地走,這次虧了下次還有可能賺。
這次不一樣,這次他可是連續玩了一個多月,每天都兢兢業業地查案審案
他都這么努力了,為什么還是治理不好岐山縣
這期間他偶爾暗搓搓拿兇手角色或者訟棍角色去坑害親爹,贏了以后感覺還挺開心的,可回過味來后卻更難過了。
連他都覺得當惡霸和訟棍更快活,百姓豈不是也是這樣想的
小小的朱四歲,有了大大的煩惱
朱厚照瞎琢磨到冬至那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便去找他爹訴說自己的可怕發現。
要是人人都有這樣的想法,大明可怎么辦才好喲
朱祐樘“”
是啊,怎么辦才好
這問題問得太好了
他也想知道。
父子倆一時都有些憂愁起來,只覺人性這東西有點太難把握了。
文哥兒作為始作俑者,一點都沒有霍霍了朱家父子倆的自覺。
冬至到了,他和往年一樣呼朋喚友去城外的冬至集市晃蕩,熱情洋溢地跟著京師百姓們一起采買過冬物資。
對這么個年年來湊熱鬧的城里娃,眼熟他的人可不少,不少人都熱情地找文哥兒聊天,從自家娃進社學讀書了到自家豬今年特別能下崽都給分享了一遍。
文哥兒手頭還留著往年的冬至集市調查報告呢,聽到有新反饋自然開開心心地記在小本本上,甭管記不記得、認不認識,都相當熟稔地跟別人聊上半天。
犯罪心理研究多了,跟這些淳樸的鄉里鄉親聊天還是很快樂的,反正他整個人都放松得很。
兇案什么的終歸還是少數
大多數人其實都只想好好生活。
文哥兒逛了一輪,還學人用柳枝串了一串活魚,溜達去西山那邊的玉泉觀看望張老道。
張老道的師門不要求吃素,一切肉菜都是可以吃的,只是不能加韭菜芫荽之類的調料。
據說因為蒜、韭、薤、蕓苔、芫荽屬于“五葷”,味道大多特別重,影響他們仙氣飄飄的形象
文哥兒不太懂怎么回事,不過很尊重張老道他們的習慣,只掏出點干辣椒來給張老道做水煮魚吃。
辣椒,外來的調料,咱九州大地以前沒有的,本土神仙管不著
張老道“”
聽起來有那么一點道理,但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