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早就習慣了夜里睡得早、早上醒得也早的作息,天還沒亮就早早起來穿衣洗漱。
今兒有常朝,他雖然官階不高,卻也恰好在需要在奉天殿外排排站充人數,自然得按時過去上朝。
文哥兒草草用了些尚膳監送來的早飯,叮囑谷大用他們照顧好朱厚照,便溜溜達達地去上朝了。
不用在外頭等著宮門開啟、直接跨過東玉河去上朝,對文哥兒來說也是一種挺新鮮的體驗
朱厚照一整晚都睡得也很香,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屋梁,感覺不太對。他重新閉上眼,再睜開,才回過味來,昨晚他是聽著睡前故事睡著的,沒有回東宮去
朱厚照一骨碌坐起身來,轉頭左看右看,沒看到文哥兒,倒是瞧見張永和谷大用迎上來行禮“殿下醒了”
朱厚照從鼻子里“嗯”了一聲,一邊左顧右盼一邊追問道“小先生呢”
他那么大一個小先生,不應該一睜眼就可以看到嗎
張永便道“小先生已經去奉天殿那邊上朝了,殿下要不要多睡會”
聽說文哥兒去上朝了,朱厚照搖著頭表示不睡了,迷迷糊糊地由著谷大用他們輪番給他擦臉穿衣。
他洗漱完畢,知曉今兒不是文哥兒當值,一會文哥兒要直接回翰林院去,便不甘不愿地轉道回東宮去了。
為什么不能讓他小先生多當值幾天呢
文哥兒哪里知道有個孽徒一天到晚想要他加班,他從小便早睡早起,作息早就跟他爹一樣了,哪怕要去上朝也不顯萎靡,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奕奕的。
他一路上看到臉熟的侍衛或內侍便笑瞇瞇地說一聲“早啊”,見到臉生的侍衛或內侍也樂滋滋地說一聲“早啊”,瞧著不像行走于宮禁之中,倒像是一大早起來到處遛彎的小小大爺。
你可曾逛過凌晨三四點的紫禁城只要你在詹事府值夜,就可以縱享空空蕩蕩的禁宮大廣場
文哥兒抵達奉天殿外,同僚們已陸續就位了,楊廷和等人都沒馬上入殿,而是停下來問他昨夜值夜可還習慣,相當地關心他這個年紀最小的同僚。
文哥兒老實答道“習慣的,夜里也沒什么事,一覺睡到自然醒。”
是真的自然醒,他們這個年紀夜里也沒什么別的事干,晚上天剛黑下去沒多久就睡下了,早上可不就醒得老早嗎
他等早飯期間甚至還在庭院里嘿嘿嚯嚯地耍了一套拳腳,都是他從小跟著教習練出來的
雖然沒什么實戰經驗,但是他小小的拳頭掄起來已經頗有力道了,以后路上遇到偷兒絕對敢見義勇為
文哥兒表示自己完全沒問題,要是以后大家家里有事需要找人幫忙值守,只管找他沒問題。
畢竟除了他以外大伙都已經人到中年、有妻有兒,生活里頭難免會有抽不開身的時候。他還小,可以多干點事前提是真的有需要而不是純粹讓他加班
聽文哥兒這么說,大伙也就放心了。
雖說讓個小娃娃值夜有點過意不去,不過他們人手就這么多,誰都不想多值守幾天,可不就得讓他也參與輪班嗎
文哥兒在詹事府值守了一晚,王華也是挺擔心的。等見到人后一瞧見自家兒子那副“皇宮塌了都不可能影響我睡覺”的模樣,他那顆老父親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這小子都能一個人回江南到處浪了,值個夜也算不得什么。
王華才稍微安心了一些,跟著眾人入殿內依序站定。
距離早朝還有一點時間,眼看朱祐樘一時半會還不會過來,大家難免交頭接耳地閑聊起來。
王華感覺大伙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還是等消息傳到他們翰林官這邊,王華才知道這些家伙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昨天根本不像文哥兒自己說的那樣“沒什么事”,這小子讓太子跑詹事府待了大半天不說,晚上還讓太子夜宿詹事府
若是只會哄太子也就罷了,聽聞昨兒連陛下都去詹事府用的晚膳
王家小神童的頭一回值夜,可真是豐富多彩
便是劉閣老他們當年在詹事府任職時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吧
這老王也不知怎么生的兒子,一個兩個都這么出眾
直到現在才從別人口中聽完自家兒子值夜全過程的王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