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這題出的挺巧妙,就是這謎面可能需要換一換。
文哥兒認真探討起問題來,句句都能切中要害,想說服人可太簡單了。他本來就不是怕事的人,只是平時沒必要事事爭先而已,真碰上事后他也不會畏首畏尾。
程敏政聽完文哥兒的考慮和建議,點著頭笑道“是我沒考慮清楚,這題也不必改了,直接換道新題好了。”
朱厚照在旁聽文哥兒分析題意,才明白這題打的是什么啞謎。他正聽到興頭上,就接收到文哥兒“你千萬別再一句一個小先生說了”的暗示眼神。
他哼哼唧唧半天,沒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再把“小先生說”掛嘴邊。
接下來的出題過程順利多了,因為朱厚照看了程敏政出的新題,發現自己還是不太懂,選擇直接傳給文哥兒讓文哥兒給他講里頭的典故。
程敏政明顯接受了“不人為設檻”的建議,出的題倒是再沒有什么生僻出處,文哥兒幾乎都是一拿到題就能把題意給朱厚照講清楚。
程敏政算是明白為什么丘濬和李東陽他們都這么喜歡這小孩了
不管你用什么典,他都能馬上領會;不管你說什么話,他都能明白你的意思。
平日里有這樣的小友陪伴,難道還不算是一樁難得的人生樂事
程敏政心中那一點兒芥蒂此時已經沒了。
他同樣是神童出身,十歲便被薦入翰林院讀書,從小便有令旁人艷羨的際遇,為人自然也頗有傲氣。不少人都說他恃才傲物,算起來確實有那么一點。
但他對于真正有才學的人他還是很樂于交好的。
至于那些你說的話他根本聽不懂,平日里滿嘴陳腔濫調或者空話酸話的家伙,他覺得著實沒什么必要往來。
他寧愿去教歌姬讀書都比和他們應酬要強,至少親自教出朵解語花來還能娛心娛耳娛目
某種程度上來說,程敏政本人平時的人際關系和丘濬、錢福差不多,也難怪他和老丘以前交情還不錯。
聽了文哥兒關于科舉公平性的說法,有幾個出身挺一般的考官不免有些感同身受。他們少年時家里窮,很多書他們都沒機會接觸,若是科舉題從那些書里出,他們怕是沒機會坐在這里當閱卷官的。
本來他們以為程敏政
靜修集都看過,還記得這么清楚。”
文哥兒說道“修成語詞典的時候跟丘學士聊到的。”
他小時候剛跟著老丘編完大學衍義補摘要,又不得不跟著老丘修成語詞典,腦子里別的東西可能沒有,名人軼事記了一堆。
這個挨罵的許衡也是個很牛逼的大佬。
據說他小時候就有過這樣的著名事跡那時大家在路邊采梨子吃,只有許衡沒動手,別人說“世道亂了,梨子沒主的。”他搖著頭回答“梨子沒主了,難道我的心沒主了嗎”
現在人許衡還在先師廟里被尊為先儒,終明一代偌大的先師廟攏共就這么一個元朝人
他們明朝現在用的大統歷,還是許衡他們那批人合力編纂的授時歷換了個皮繼續用來著。
這么個公認很牛逼的前輩,用當嘲諷文哥兒自己的報應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