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用熨斗熨平,”趙音音的陪嫁里有個熨斗,她印象很深刻,“要是沒有熨斗就得用木棒捶平,那可就累了。”
天氣冷了,被單掛上去就凍得硬邦邦的,一會兒就滴出許多小冰溜子,院里的小孩兒都去掰著玩。
好在這幾天太陽大,被單凍了幾天也干了,干了也硬邦邦的。趙音音取出陪嫁的熨斗,先把被單噴濕,教許云海熨燙。
相比掃掃擦擦,熨東西算是個有點技術含量的活,也不太累。招娣幫著疊被單鋪開,許云海用熨斗熨。
來娣喝了口水,試圖學趙音音一樣噴出又細又勻的水霧,怎么也噴不成。
趙音音笑“這個可得慢慢練,不是我吹,你們練個一兩年都不一定趕得上我的。”
來娣這次沒有扭頭故意不聽她說話,可是嘴上噴水更用力了。趙音音也不去教小姑娘,怕她反感。
她把招娣攆到炕上去,讓她脫了棉褲改一改,小姑娘竄個子竄得快,棉褲眼看著露腳脖子了。
這家里連個碎布頭都沒有,幾個小孩的戶口還沒遷過來,布票棉花票都沒領,她拆了個陪嫁的小墊子。招娣的棉褲本來是黑色的,接了這么一小截深藍色的邊,看著還挺好看的。
“我這幾天抓緊去把孩子的戶口辦好。”
許云海臉上發燒,他之前是怎么覺得自己把孩子照顧得挺好的
“到時候就能領棉花票和糧票了,領完趕緊給招娣來娣都做一身棉衣裳,過完年招娣也該上學了。”
這里人人都能上學,趙音音覺著有點羨慕。怎么不穿成個小女孩呢,那她肯定是學習最認真的那個。
給招娣接好褲腿,許云海和來娣也熨好了被單。許云海夸了來娣,小姑娘卻一聲不吭地端起水杯去外面練噴水去了。
“來娣的氣性有點大”許云海看著外頭幾個孩子,把輪椅靠近炕上做被褥的趙音音,“小女孩要強點挺好,但是她才這么小。”
趙音音倒覺得這小姑娘氣性大也挺正常的,親媽天天非打即罵的,下面又有個小弟弟。這要是不厲害點兒,將來不得叫家里吃得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種環境里出來的小姑娘,警惕性高點也正常。
“我覺得挺好,”趙音音看著窗戶外頭還在練噴水的來娣,“她不就是警惕性高點,不那么容易聽大人的話嘛,慢慢來。”
“要說改,小寶那孩子才該好好改一改。”
許云海承認這點,不過也有點頭疼“咋改,我之前實在是不應該把幾個孩子托給那老太太,啥獨苗苗他是獨苗苗,那我是啥”
趙音音一下子沒忍住樂出來了“你咋還跟小孩較勁呢。”
“我得給他上上課。”
許云海想得挺好,他最近在家天天溫習毛選,婦女能頂半邊天,這是再正確不過的了。教員能治了那么多牛鬼蛇神,怎么著他還治不了一個小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