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音音鉆進被窩里,被窩里暖和得不行,她舒服得長出一口氣,又反應過來許云海就在旁邊。
“睡吧。”
“嗯,睡吧。”
趙音音睡得快,她在宮里頭睡習慣了,甭管什么時候、甭管白天遭了姑姑多少罵,晚上睡覺必是睡得極好。不然怎么捱得過一整天的活計
許云海這一宿睡得倒是不安穩,夢又多又亂,一會兒夢見自己的腿再也好不起來,一會兒夢見他媽。早上天剛亮他就醒了,一眼看過去,趙音音的睡姿依稀跟昨天晚上一模一樣。
她側著身,雙腿微微蜷縮起來,一只手臂老老實實地貼在身側,另一只手長長地伸出去,露在被子外頭。
許云海有心把她那只手塞進去,屋里頭還是挺冷的,只有炕上熱。可是又覺得自己太唐突,在那發了一會兒呆,一眼就看見趙音音圓潤的耳珠。
他想起來這女人對耳鉗子的執著,心里倒是理解了,這樣小巧飽滿的耳垂,原該戴點什么金玉寶石的。
怕吵醒趙音音,許云海下炕的動作比平時更慢。他的兩個大腿關節使不上勁兒,基本上只能靠手臂撐起身體往抗下挪,炕梢墻壁上裝了把手,他扶著慢慢往炕下蹭。
“你這人,怎地不說一聲”
趙音音也習慣了早起,一醒來就看見許云海屏住呼吸慢慢動作,趕緊爬起來想扶他一把。許云海轉臉看她,不料正看見她起來時候露出腰間一抹白。
他趕緊低頭,說點別的。
“你睡覺還挺老實的。”
“都是習慣了,”早上剛起來,趙音音一放松,險些說出來都是叫姑姑們打的,趕緊改口,“你睡覺也挺老實的。我睡得輕,你要是打呼嚕我肯定能醒。”
許云海笑道“你姑姥倒是打得呼嚕。”
“抽煙嘛,”趙音音也知道,回頭問問幾個小孩兒晚上睡得好不好,“她年歲大了,你別見怪,橫豎也不是常住的。”
“沒事兒沒事兒,”許云海對著這老太太也覺得親切,雖然老太太剛開始對他態度不好,可這卻更顯得對方心疼趙音音,“你有這么個姑姥挺好的。”
“可不是要不,光看著我爹我媽那樣子,可多憋屈”
趙音音扶著許云海下炕坐上輪椅,又去開了門下了鎖。本來靜謐的房間,因著她進進出出的動作,一下子有人氣流動了一樣。
許云海在這小院子也住了幾年,可是趙音音來之前、來之后,竟然不像是同一座院子。明明格局家具都沒大變化,可是這屋子里就像是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叫人住著安心舒緩。
可能,這意味就是家吧。
想到這,許云海心里一動,又重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
不管有什么想法,他總要確定了自己的腿能動彈了才行。不能拖累別人。
想到這,他不禁又想起來昨天錢老太太說的話嗯,腿能動彈了就行,他的腰可是向來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