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鍋響很清脆,落在食客耳朵里就如一道驚雷,可能是幸福來得太突然,大家有些不確定,誰也沒有動。
黎初挑眉“不吃”
反而是瀚瀚這個小孩反應最快,小炮彈似得沖過來,他使勁舉手“我,我,我吃啊”
毛春香怕乖孫摔倒趕緊追上去,視野里冷不丁出現只紅鞋子,還很眼熟,定睛一看自家乖孫左腳可不光著嘛,大腳趾還不安分地動著,她直接給氣樂了“誰家的小饞貓,鞋都跑掉啰,羞羞羞。”
瀚瀚不好意思低頭,聽大家哄笑起來,腦袋就壓得更低,這時一只水煎包被送到眼前,薄薄的表皮反著光,透出里面晃晃的雞蛋,這一霎那別人笑得再大聲,他也聽不到了,眼里只剩下那只水煎包。
他雙手抓住,湊到嘴邊可勁地啃,手上沾著油光發亮,“有什么羞羞的,能吃上包子,讓我光著腳回家都行,笑的人又沒有包子,嘁。”
其他人頓時笑不出來了。
小孩嘴巴小,張大嘴也只咬下小半個水煎包,美味的餡料塞了滿嘴,像倉鼠那樣鼓起臉,隱約還能聽到嚼碎煎過脆皮的咔咔聲,讓人不由想象那脆香,裝不下的蛋沫韭菜黏在小孩嘴上,隨著他的動作簌簌往下掉,瀚瀚十分心疼,不到十歲的小孩,臉皺得和八十歲的老頭一樣。
但沒有人取笑他了,全急著排隊去了。
黎初做的不多,每人分一個,也沒要大家錢,看他們吃得小心翼翼,你追我趕,眉眼放松下來,靠上旁邊的墻壁,這樣的畫面,她看多久也不會膩。
裴末看著原本屬于自己的五鍋,被分出去四鍋,又看了看黎初。
后者注意到他的眼神,撩開眼懶洋洋地看過來,裴末當時就感覺迎面對上一把刀,鋒利無比,這個人就算是靠著,她的脊背也是筆直的。
“裴總”
孫助理小跑過來,“合同已經準備好,這是三份內容大致相同,只有工作年限和薪資劃出三個等級。”
裴末“不用了。”
“不用,”孫助理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因為他沒想到黎初會拒絕,這么好的條件,普通人誰會拒絕啊,“怎么可能”
隨后想到上次吃到黎初手藝時,那種驚艷無比的震撼,黎老板毫無疑問是有本事的人,這樣的人脾氣怪有堅持,確實不一定會被錢打動。
裴末在店內坐下,如果可以,他定要坐下來慢慢吃,孫助理將攜帶的筷子雙手遞上,裴末夾了只水煎包,分出半鍋給孫助理。
孫助理面露喜色“謝謝裴總”
裴末不語,水煎包內里的餡料以粉絲,胡蘿卜韭菜之流的素菜為主,而粉絲吸味吸油,所以入口的第一感覺很清爽,但外皮經過油煎,又有一股焦香韌勁,兩種截然不同的風味混合在一起,竟毫無分裂感,組成種新奇的滋味,很好吃。
他抬眼看向對面。
孫助理剛剛坐下,內心感慨老板的好,得到美食都愿同自己分享,是世界上頂頂好的上司,誰有他好命啊,要是有來生,自己還愿意在裴總底下做事。
他搓著手,迫不及待拿筷子去夾水煎包,這一夾卻夾了個空,不禁僵在原地,水煎包呢,他那么大一盤水煎包哪里去了
孫助理順著那只拿走水煎包的手,一路看到裴總矜貴的臉上。
裴末像是毫無所覺,夾走里面的小包子,只留下兩個,重新推回到助理面前“有事”
這不是廢話嗎,你說有什么事
虧他剛才還這么夸裴總,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結果話還沒捂熱,裴總就又又打自己的臉,這樣也就算了,可對得起他價值五毛的彩虹屁嗎,黑心老板,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