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兇手在被那具尸體抱住的時候,應該很害怕吧
自己害死的那個女人,穿著嫁衣回來,雙手死死勒著他,問他,為什么不娶她呢他不是想要一個新娘嗎
紅色的嫁衣,遮天蔽日的紅色裙擺,跟那天他看見的場景一樣,漫天紅色,無數雙手撕扯著他,問他為什么。
只希望,日后在精神病院的日子,他每天都能開心。
十二月,大雪后云城下了一場雨夾雪,更冷了,天氣預報說,之后還有好幾場雨夾雪才會正式開始下雪。
云城不供暖,空調會影響刺繡手感,付生玉只能在自己身邊擺上小太陽、小火爐、小火盆,小火爐上溫著茶水跟一些小零食。
除了趙家村那套婚服出了一堆意外之外,剩下的兩套婚服都沒問題,順利送了出去。
差不多從十一月底開始,付生玉就開始清理剩下的單子,她想在年前處理完這些積壓的單子。
往年吳福春都說,一定要在舊年完成,不要留到下一年,新的一年是新的開始,過去的一切不論好壞,就應該留在去年。
付生玉記著吳福春說的很多話,人不在了,她也就只能記著這些吳福春曾經叮囑過的話,假裝自己不是一個人在繼續往前走。
天氣冷,開著店門風一直往店里吹,付生玉看沒什么生意,打算天一黑就關門,不跟往常一樣開到晚上十點。
下午四點左右,忽然又下起了雨,通信公司發來短信,說又要起風下雨夾雪,讓注意保暖。
付生玉放下針線,聽著外頭的風聲嘆氣,冬天真的沒人想干活,又冷手又僵,躲被窩里多好,要不是為了生活,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床上。
就在付生玉幻想自己一夜暴富然后每個冬天都可以躺在被窩里玩過去的時候,店門外忽然停下一輛警車。
對方沒拉警報跟警燈,一開始付生玉還以為是客人,就沒起身迎接。
結果對方走進門,付生玉才發現是武方和。
付生玉站起身“武警官有事嗎”
武方和為難地回頭看了一眼車上,低聲說“我們接到報警,有一對年輕夫妻死在了家里,而你,是最后一個去見過他們的人。”
短短一句話,涵蓋的信息量讓付生玉這種見慣了生死的人都愣了一下。
“等一下,什么時候”付生玉開始回憶自己這些天的行蹤,她一直在趕工各種積壓的單子,只有送衣服的時候才會出門。
不過她做衣服速度還算快,差不多兩天出一次門,最近的一次是昨天。
武方和做出請的手勢“大概是七天前,你好好回憶一下,剩下的,跟我們回警局說吧。”
“好吧。”付生玉只好熄滅店里所有的火,關掉電器,又背上了自己的箱子才跟著武方和出門。
鎖了店門,武方和已經開門車門等她,車上還有一個開車的年輕警察跟一個年紀挺大的中年警察,付生玉沒見過。
付生玉就坐在中年警察旁邊,兩人中間隔著巨大的箱子,車里有幾分尷尬。
車子步入行駛后,中年警官帶著溫和的笑容跟付生玉說“小姑娘別緊張,我們就是例行詢問一下,對了,我姓劉,叫劉錦,錦上添花的錦,是云城刑警大隊的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