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早去廚房囑咐燒水,如今不在,還好趙貴在不遠處廊下坐著,秀秀便過去手口并用,將崔道之的意思說了。
趙貴從前跟著崔道之,見多識廣,竟也能聽懂她說的河州話,聞言,抬手招來一個丫頭
“紅蕊,領著秀秀姑娘到茶水房去,再給二爺沏杯茶來。”
紅蕊看了一眼秀秀,見她身上穿著自己的衣裳,發絲凌亂、雙眼通紅,衣服上的褶皺十分顯眼,方才在屋里發生了什么,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來。
紅蕊撇了下嘴角,有些不情愿道“跟我來吧。”
秀秀跟著她去了,紅蕊將她領到茶水間,正要沏茶,卻見秀秀已然端起茶壺來。
紅蕊沒料到一個鄉下丫頭還會烹茶,原本還有些驚訝,等看到她堪稱糟糕的烹茶技術后,忍不住別過臉去,笑出了聲。
秀秀動作一頓,靜默片刻,只當沒聽見她的嘲弄,回憶著那日馬車上崔道之的手法,將茶沏好后,對紅蕊點了下頭,方才出去。
紅蕊一只手臂撐著桌子,望著秀秀在窗下掠過的身影。
只見燭光透過窗柩的幻影紗,影影綽綽落在她身上,顯得她魅惑撩人,再加上松散的發髻,泛著胭脂紅的眼角,瞧著當真是個尤物。
紅蕊有些煩躁地抬手拿帕子扇了兩下風,隨即起身,打簾出去。
秀秀再次端了茶進去,原本,她以為崔道之會再次難為她,卻沒想到他一直站在沙盤前,像是在推演著什么,根本無暇顧及她。
他已然褪去方才那身戾氣,眉眼平和,叫秀秀產生一種錯覺,仿佛此刻他們忽然回到了河州那座小房子里。
像是曾經多次發生的那樣,他在屋里忙活自己的事,而她躲在門口看他。
然而下一刻,崔道之便猝然抬頭,將視線投過來,秀秀猛地回過神,低頭。
她在心里告誡自己,那些日子早就過去很久了,一切都已變了樣。
秀秀走過去,將茶盞放在桌上,“將軍,茶沏好了。”
“嗯。”崔道之將視線投向沙盤遠處“這段時間好好學規矩,往后你便做我的貼身侍婢。”
秀秀猝然抬頭,手指攥緊衣裳。
“怎么,不情愿”
崔道之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在鼻尖輕嗅。
對面,秀秀嘴唇蠕動,半晌之后,才道“奴婢不敢。”
原本想著,拜托李婆子給她安排個遠離崔道之的活,卻沒成想
秀秀心中抵觸,可又無可奈何。
她該如何,說自己不愿么怕是下一刻,他便會像方才一般對待自己。
秀秀的反應,讓崔道之很滿意,他并未喝那杯茶,反而將它放下,輕敲桌面,道“賞你了。”
一股莫名的屈辱感從秀秀心底里滋生出來,她想拒絕,最后卻只能像崔道之所希望的那樣,對他行禮,感恩戴德“多謝將軍。”
隨后,當著他的面將茶水飲下。
隨后幾日,秀秀都留在崔道之身旁侍候他,崔道之總是從外頭風塵仆仆地回來,也不知是累了還是如何,總算沒有再像從前那般為難她。
大多數時候,只讓她站在一旁,做些尋常丫頭所做的活計。
他忽然的態度改變,讓秀秀松了一口氣,卻又怕這一切只是暫時的,等察覺到連續幾天皆是如此后,她方才稍稍放下心。
他不再動不動嚇唬自己,她的日子也好過些。
晨起,去伺候崔道之出門后,秀秀穿過角門回到屋里,正打算到廚房找點吃的,卻見李婆子打簾進來,身后還帶著紅蕊。
李婆子看見秀秀,沖身后笑道“瞧,我說什么來著,姑娘在屋里,你偏不信。”
紅蕊捏著帕子進來,走至秀秀身邊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