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見她一動不動,拉了拉她的袖子。
秀秀如今是二爺指定的貼身丫鬟,身份自然尊貴些,其他丫頭合該向她行禮。
紅蕊捏著帕子,半晌,兩手放在右側屈膝“秀秀姐姐好。”
她比秀秀年紀大、資歷深,卻因為不能貼身伺候崔道之,身份便比她矮上半截,說話也要尊稱一聲姐姐。
想到這里,紅蕊便心中不忿。
她們那些丫頭,哪一個不是從國公府便跟著的老人論資歷,論本事,隨便挑一個都比眼前這個叫秀秀的強上百倍。
伺候二爺是這府中頂好的差事,若能得到二爺垂青,將來便可抬作姨娘,那便是半個主子,即便不能,將來配親,外頭的人知道她們伺候過二爺,也能高看她們一眼,得個好婚事。
這是一輩子的大事,誘惑力太大了,即便好些人覺得二爺太過威嚴,不好親近,也免不了心中蕩漾,起了念頭。
原先,二爺從不讓丫頭近身侍候也就罷了,可如今二爺身邊缺人,要指定丫頭伺候,這么多人他不選,偏就選了這個從河州帶回來的鄉下人。
她能被二爺看中,憑的是什么,還不是那股子妖媚勁兒
這樣的人,著實叫人瞧不起。
紅蕊起身,暗自撇了下嘴。
秀秀能聽懂紅蕊的話,見她如此,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看向李婆子。
李婆子笑起來,過去拉著她的手道“好孩子,這個是我給你請來的老師,她呀,能聽懂河州話,也會說,往后,你便跟著她學長安官話,可好”
紅蕊將李婆子的意思告訴秀秀,秀秀聽見,自然高興。
往后她再不必費盡心思猜旁人的意思了。
紅蕊平日里還要做活,只能抽空過來教秀秀,秀秀起先學得艱難,沒幾天,別人同她說話時,她已然能大致猜出意思,也能說上兩句。
一日,崔道之在練拳時,忽然聽見她說了一句長安官話,不禁停下,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隨后,用官話說了句什么。
秀秀當即轉身從屋里拿出巾帕遞給他。
崔道之望了她一眼,接過巾帕,擦去額上和脖頸里的汗珠
“學長安話做什么想逃么”
秀秀心里一震,怕他發現自己的心思,連忙道
“不是,將軍誤會了,奴婢只是想聽懂周圍人都在說什么,我一個人沒人陪我說話。”
這話聽著尋常,可是細想起來全是被迫遠離家鄉的委屈。
崔道之擦汗的手一頓,半晌,將巾帕一把扔給她
“有空傷懷,想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還不如好好學學怎么當好一個伺候人的丫頭。”
秀秀將巾帕從胸口攥到手里,靜默片刻,道“是。”
趙貴經過她身邊,看了她一眼,隨后追在崔道之身后,跟著進去為他穿衣。
他見崔道之面色不悅,小心著道
“二爺,老夫人她們已經在路上了,來信說,一切都好,您不必擔憂,家里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就等著老夫人、大奶奶和大姑娘來呢。”
聽見這話,崔道之臉色方才緩和了些。
“母親身體不好,等過來,叫人多瞧著些,還有蕓姐兒,大夫還是接著找,只要能將她治好,不拘多少錢,全都給他。”
趙貴忙稱是“二爺放心,奴才省得。”
老夫人身體原本硬朗,自從當年老公爺和大爺去了之后,備受打擊,大病了一場,后來雖說好起來,但到底落下病根,而大姑娘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