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當巴不得崔道之有孩子,這樣在她離開后,他便無暇顧及自己,好好放她回家。
秀秀看著喜鵲手中的衣裳,道“好看,二爺見大姑娘穿上也一定喜歡。”
喜鵲總覺得秀秀誤會了什么,還沒想明白,便聽見里頭響起動靜
“誰在外頭”
她立即起身“媽媽,秀秀姐姐來找你呢。”
不一會兒,李婆子便從里頭出來,見了秀秀,眉眼一笑,問她何事。
秀秀連忙整理了心緒,將來意說了,李婆子道
“預支月錢倒沒什么不妥,只是女兒家用的東西府里都有,姑娘可仔細著些,別花了冤枉銀子。”
秀秀笑起來“媽媽放心,別的都好,只是衣裳不是太喜歡,如今府里正忙,又不好麻煩外頭的人進來量尺寸,只好自己出去買幾件,順便瞧瞧長安的風土人情。”
李媽媽瞧見她身上的粗布衣裳,立時被她這番話說服,前兒她將自己給她借的衣裳還給紅蕊那丫頭,她便想找來裁縫為她裁制幾身新衣裳,只是府上要迎接老夫人她們,都是事兒,一時便忘了。
好在這丫頭心大,也不抱怨,反而想著拿自己的月錢去外頭買。
李婆子拉著秀秀的手,道“好孩子,我待會兒就拿著月牌到賬房那兒去,給你將月錢拿來,你好好挑幾身,我瞧著艷點的顏色襯你,等二爺回來,他瞧著必定也喜歡。”
提到崔道之,秀秀的嘴角一僵,隨即又若無其事地點頭“是,媽媽,我省的。”
秀秀這回出去,趙貴照舊是派了小丫頭春茗跟著,秀秀說崔道之解了自己禁足,不需要人跟著,他卻以她初來長安,人生地不熟為由,說什么身邊也不能離人。
秀秀怕引起他懷疑,也不敢多說什么,索性那春茗雖看著老成,但身體卻不大行,只逛小半天,她便氣喘吁吁,直說走不動。
秀秀心里便漸漸有了主意。
這次,秀秀照舊是逛了好大一圈,東市逛完,又說想到長安的西市瞧瞧,累得春茗在身后不住捶腿。
大致將長安出城的路線摸清,秀秀終于鳴旗息鼓,打算回去,春茗就差放炮仗了,想著回去便同趙管事說,往后再不跟著秀秀出來。
兩人帶著東西就要回去,卻見一輛馬車停在身前,秀秀抬頭一眼,只見薛昭音正端坐在車窗口望著自己。
許久未見,兩人之間都有一股陌生感。
秀秀行禮“薛姑娘。”
兩人交情并不深,再加上秀秀明顯不愿多交談,這場談話不過兩三句就散。
秀秀看著薛昭音的馬車遠去,暗想,也不知她知不知道崔道之有孩子的事。
半晌,她搖搖腦袋。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事,同她沒有任何關系,她想這些做什么。
回去后,秀秀躲到屋里,順著記憶在紙上寫寫畫畫,等外頭靜下來,方才趁著夜色,將東西放在白天的山洞處。
她屋里根本不能藏東西,別的倒還好,唯有這地圖,旁人若是問起來,很容易就露餡。
崔家宅子大,如今眾人又歇著,四周除了蟬鳴蛙叫,便是無邊的夜色。
秀秀倚在假山上,手指在下意識顫抖。
她害怕黑暗,連睡覺都不敢熄滅燭火。
此刻,她額上冷汗直冒,指尖嵌入石洞中,細小的石粒鉆進指甲里。
從前,隔著家里那扇小小的門,她知道有崔道之陪著她,便不怎么怕。
如今,她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