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柯林通過竊聽教團機構之間的通訊,得知了季麗安的存在。
那封密報正好由他負責輸入到紅字儀中,于是被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密報抬頭是明文,寄信人“施塔德修道院學校“,收信人“公國圣省,寒鴉獵團總廳”。
這兩個名稱都很少出現,正因如此,柯林才對這封信件起了興趣。
經過破譯之后,其中的內容大意為
“評估完成,排除對象泄密風險,監視撤回。”
季麗安同樣是當年的難民,但她顯然是安赫人。一個安赫孤女從附屬國逃回本土,而且從不提及自己的姓氏,說不定會有著顯赫的出身。
經過一段時間的竊聽,柯林才大致獲悉。當年的一些修道院學校,會在季麗安這類人中挑選具有潛能的孩子,然后對他們進行訓練。
是關于超凡學識的訓練,柯林這樣的人無緣觸及的一切。
這正是教團吸收新鮮血液的途徑之一。
按照原本的軌跡,季麗安或許會在修道院學校里打下穩固的基礎,再根據展現資質的不同,轉入教團內的其他機構深造。
但是她卻在半年后就被淘汰了。
因為她被教團查證患有結核癥狀,是肺結核。這個世界的醫學進步很快,但它仍是未被攻克的絕癥。
對于被淘汰的人,教團在和他們簽下保密協議之后,還會定期派人對他們進行監視和評估,以判斷有沒有必要采用更激進的做法。
可能是因為她命不久矣,而且極少和外人來往,季麗安很快被教團評估為無害的對象。
也正是循著這一線索,柯林才得已找到季麗安的所在。
她多少經歷過超凡教育,是不可多得的信息源。
現在是早晨六點,距離柯林受傷,剛剛過去三小時。
但他的傷口上,卻已經出現了化膿跡象。
因為不知道倉庫里那東西究竟是什么,所以為了保險,柯林準備讓季麗安割去傷口周圍的少量腐肉。
季麗安又觀察了一會,同意了他的決定。
”我這里可沒有麻醉哦。“
“沒事。“
她指尖的手術刀落下的那一刻,柯林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傷口上割肉的感覺。
也許正因為做了心理準備,反倒比那些突如其來的傷害顯得更漫長,也更難以忍受。
雖然痛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柯林仍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
處理完之后,季麗安又重新用酒精為他消毒,并裹上繃帶。
“如果那東西真的像鱗人的話,我剛剛倒是想起了一些事。”調整著柯林身上的繃帶,季麗安突然說道。
“什么”
“你還記得,辛西里人先祖中有鱗人的說法吧。”
“我不太信那種鬼話。”
辛西里海岸線漫長,在中古時代他們大多出海捕魚為生,還一度有過發達的腌魚出口業。
大概是因為常年在處理魚肉,所以男人身上總是會黏著著一兩枚沒有洗凈的鱗片。外人偶爾看到這些,不知不覺中就有了“辛西里人是鱗人后裔”的說法。
也算是為證明他們是劣等種族尋找依據,雖然大部分人其實并不會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季麗安又用手帕捂住嘴,避過頭悶悶地咳嗽了一會。
“我只是覺得有點巧合。”季麗安收起手帕,聲音平淡地說“你們也確實崇拜著和鱗片有關的東西。”
確實有不少學者認定,辛西里是人魚傳說的發源之地。
季麗安又拿起鑷子,把托盤里的血肉屬于傷人怪物的那些,挑揀到薄紗布上包裹起來。
然后她在一只未上漆的小柜子里取出了一小碟鹽。
這些鹽經過特殊處理,在月晶花浸出的水中自然溶入又析出,并且以澄靜意念在每天固定時間禮拜,通過這樣繁瑣的方式維持它的以太接近純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