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麗安用那些鹽把紗布小包在碟子里掩埋起來,放在自己的小桌子中間。然后低頭,雙手互握捧在胸前,閉上眼簾開始靜靜等待。
在祈禱的姿態下,她的身體顯得很小。淡金色長直發仿佛正在褪色,有著半透明般的質感,纖長的睫毛稍微有些顫動。柯林不太敢呼吸,害怕自己散發出的什么東西,會干擾到她的感知。
一些汁水從紗布中滲出,慢慢地讓那些鹽變了顏色。當然,這只是在物質層發生的表象,并不意味著什么。
十分鐘后,季麗安睜開眼睛,她的臉色看起來又蒼白了一些。
“沒有找到靈素殘留。”
“也可能是它們超過了我的感知。”她說。
據季麗安的說法,教團所用的“提燈”,也只是這種檢測方式的高級版。
人類對靈素的感知向來很難面面俱到,毫無遺漏。
季麗安曾說自己的感知力在同一批學生中已經算是相當敏銳,配合以那碟凈鹽接近真空的以太環境,卻仍然沒有在這些血肉中發現什么。
柯林回憶著那只怪物的表現,覺得至少就它本身來說,還是與超凡無關的可能性比較大。
畢竟,它還需要大量耗氧,燃燒自己的肌體,說明它的能量循環大部分停留在物質層。
柯林一邊思索著,一邊匆忙地拿起了帽子。
“你要去哪”
柯林看了一眼表:
“工作啊。”
神學院報房今天的值班時間,七點到十五點。
“被不知名的怪物弄傷,在查清楚那是什么之前,能有心情回去工作”
“真有傳染性的話,在馬車上就擴散到全身了。”柯林說。
而且就算現在急著去做,二十四小時內也不太可能找到有用的線索,更別說入手疫苗一類的東西。
畢竟又不是小說,哪有那么順利的。
“不是綁了一個人嗎去審問她啊。”季麗安平淡的語氣中,稍稍有了一絲急切。
“審問從昨晚就開始了。”柯林說。
“我觀察了一路,早就看出她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有些人想殺她或是保護她,主動權在他們手上,我能做的只有等待。”
“而且我有必須回去的理由。“
最近幾天,遮蘭那邊關于土著巫術的分析文件還在不停地遞送過來。
柯林絕對不想錯過那些僅有的東西。
死也不想。
“和那些論文有關“季麗安察覺到了什么。
季麗安和柯林之間有一個協議。
她會全力幫助柯林解開記憶封印,無論花費多少時間。
與之對應的,柯林要為她足夠的資料。無論是關于那個封印的,還是關于她的病癥的。
即然世界上還沒有治好肺結核的方法,那就由自己來開創。
這就是她的想法,簡單而純粹。
無論身處何種處境,都要想盡辦法活下去。
季麗安無從得知柯林從哪里弄來的這么多機密材料。病弱的身體,也不容許她出去做什么探查。
對她來說,柯林就像擁有魔力一樣,幾乎無限制地帶來哪怕她在修道院學校時也不敢想象的信息。
“超凡就那么重要可能會死的。“她困惑地問。
柯林不回答,穿上另一件外套,打開房門離去。
沒錯比活著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