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佩羅宅邸深處的房間,奈維歐垂死時憂愁的面容,甚至他睡衣上的污漬。
他知道一切細節,卻唯獨想象不出自己當時的心境。就像是在看一場別人的默劇。
“復興卡佩羅”這件事,就像是憑空被刻在了心里。
為什么要這樣做說白了,他根本不知道理由。
“”
喬凡尼扶著額頭,陷入沉默。
柯林暗中向一旁移動,低身撿起自己失手掉在地上的匕首。
第二個金剛術已經啟動。
阿雷西歐揉動著自己手腕上的關節,發出一連串脆響。他朝著喬凡尼走去
“三個月前做下這個暗示,只是為了讓你保持和我一樣的立場。不偏向任何一方頭目。”
“但我沒想到你會執著到這種地步。甚至差點害死朱利歐”
“盧卡在拿勒之家和我交易時,走漏消息的人就是你吧。”
將消息交給了最仇恨朱利歐的“癩皮狗”阿昂佐,想借此除掉卡佩羅的心腹大患,盧卡切斯塔洛。
如果柯林真的將朱利歐帶去了現場,也許她會因此喪命。
“所以我不得不提高朱利歐在你心中的序位,讓你覺得她才是家族振興的希望。”
進而去保護朱利歐,或是潛伏到柯林身邊。
暗示不可能完成多么精密的控制,但把人放到適當的位置,就會出現奇妙的化學反應。
守燈人走到了老獠牙的身前。
身經百戰的喬凡尼,身材明顯比阿雷西歐高壯許多。但是阿雷西歐揪住了他的衣領,只用一只手就將他舉了起來。
激發物濃度,215毫克毫升。
預設的置換轉移之法上,還有164公斤紅石。
喬凡尼低垂著頭,未作反應。
“奈維歐從來沒有向你托付過什么。所以你的堅持沒有任何意義。”
阿雷西歐說
“我早已打算在離別之前告訴你真相,算是一點歉意。”
“一切都結束了,去過自己的生活吧。”
“合作了這么多年,我也不想殺你。”
如果連執念和信條都是別人植入的。
那這個人就是世上完成度最高的木偶,從身到心都被人操縱。
沒人能接受這種事實。
但是,喬凡尼的嘴角卻緩緩地浮現出一抹獰笑。
他忽然揚起了低垂的頭,守燈人因此而看見他的面孔,在這種距離下臉頰上的溝壑顯得格外恐怖。
阿雷西歐一瞬詫異。
不是為喬凡尼那恐怖瘋狂的面容,而是因為他的眼神。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沮喪,甚至反而在狂喜。
抓住阿雷西歐驚訝的空隙,喬凡尼的額頭已經狠狠向前砸落,撞在了阿雷西歐的鼻梁上。
嘣的一聲悶響中,夾雜著清脆的喀拉聲。
阿雷西歐踉蹌后退兩步,鼻子上血流如注。
他的鼻梁被撞斷了,但他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甚至連揪著喬凡尼衣領的手都沒有松開。
“有什么好笑的”
阿雷西歐壓抑著憤怒說。
“笑是為了感謝你。”
說話的同時,喬凡尼手中緊握的短刀由下而上刺出。
但是在刀鋒觸及到阿雷西歐的胸膛之前,驟然停頓,阿雷西歐毫不費力地抓了喬凡尼的手臂。
守燈人一點一點增加左手上的力量,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握力上限究竟是多少。
就像是為了尋找自己的極限似的,阿雷西歐使出了手臂上的全部力量。
人類骨骼在這時顯得極為脆弱,喬凡尼的臂骨在堅持了兩秒后被生生捏碎,骨骼碎片隨之刺入到了肌肉中。
即使有激發物抑制痛覺神經,喬凡尼依舊忍不住痛哼出聲,牙齒間因為緊緊咬合而滲出鮮血。
但是他眼中的神色未有絲毫改變。
“暗示謝謝你讓我知道,還有這種玩法。”
右手中握著的短刀松開,一直空閑著的左手接過了半空中落下的短刀。
一切在霎那間發生,然后短刀就狠狠地貫穿了阿雷西歐的右手腕,繼而狠狠挑出,割斷了其中的動脈和神經集束。
阿雷西歐的右手隨之松弛,喬凡尼得以脫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