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進行一些不便公開的會面,施塔德市長專門購置了一處別館。它位于舊城北部,距離市長官邸不過十五分鐘左右的車程。
在車輛即將拐到別館門前時,柯林匆忙地伸手帶上中尉面具。卡魯索家族的三兩個成員在這里等待已久,很快過來為他打開車門。在場沒人敢直接盯著中尉看,但這些幫派分子的眼神中,也難免流露出了幾分敬畏。
他們能接觸到更多消息源,所以知道中尉不是這場騷亂的真正推手。但此時他們也不禁有些好奇。
南北施塔德的兩大地下首領,究竟是在什么時候悄然走近的。
柯林進入到了別館中,走道和窗戶前有不少負責保衛的人。那位面容半雄半雌的守燈人也在這里,這些天里,他一直追隨著馬里齊奧。
柯林向他微微點頭致意,但也發現他給自己的壓迫感已經消散了大半。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實力增長,還是守燈人在迅速衰弱。
一個保鏢為柯林打開了客廳的房門。
馬里齊奧和一個中年男子各自坐在沙發上,正在談些什么。看見柯林進來,男子向他投來玩味的視線。
在五只手會議上,柯林看著這個人走進馬里齊奧的辦公室,他就是施塔德市長。
“哦,初次見面,海因里希中尉。”
市長先生稱呼說,卻沒有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早先聽說過您在舊城的事業,你的那些手下有機器般的執行力,令我印象很深。”
“只是生活所迫而已。”
柯林回答說,感覺對方的話中暗藏陷阱。他望向了馬里齊奧,后者沒有說話。
“其實我很早就想與你聊聊那些傳奇故事,但這次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市長先生看了一眼手表,結束了原來的話題
“總之,先進去書房吧。”
施塔德和達納羅之間已經鋪設了電纜,但像今天這樣的對話,絕不可能在那種普通的電話路線上進行。
在別館書房的桌面上,放著一臺沒有連接電線的“電話”,作為一種煉金杰作,它其實出現得比電話更早,所以樣子看起來更華麗復古,和繁瑣,需要一只手拿聽筒,另一只手拿話筒。
原理與紅信儀相似,但共振傳導的不再是編碼,而是聲波。聲音在傳輸中會嚴重變形,就像前世某些變聲器的效果。優點在于幾乎不可能被竊聽。
柯林拿著沉重光滑的話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市長先生已從書房中離開,在這里只留下柯林和馬里齊奧。柯林看了“大老板”一眼,經過這些天,他的臉色明顯憔悴不少。
將這短短五分鐘的機會交到自己這個毛頭小子手上,不知道現在五只手的領袖有沒有后悔。但現在要換人也來不及了,因為他們是用中尉的名義與大公做了約定。
馬里齊奧用他的一切做下擔保,在約定時間與大公談話的,一定是“中尉”本人。
可是即使爭取到了五分鐘的對話,自己又能為阻止這場騷亂爭取什么呢
達納羅方面應該已經意識到,施塔德的人口嚴重過剩,所以驅逐辛西里人是更好的選擇。同時那些一直未被安置的退伍軍人,現在也必須得到一個定向的情緒宣泄口。
一場目標明確的騷亂,符合達納羅的利益,可中尉又能向他們什么呢現在,就連原本掌控的機構都快要被人奪取。唯一的底牌,似乎就只有那條隨時可能暴露的水下運輸線而已。
光靠這點籌碼,真的能產生什么改變嗎
下午四點,刺耳的鈴聲準時又突兀地響起。
柯林馬上拿起聽筒,但聽筒對面卻沒有傳來任何聲音。他略微有些緊張,因為另一頭的人,是埃德蒙德公國的最高統治者。
“陛下”
柯林試探著問了一句。依然沒有回復。他低頭確認了一眼,指針還在震動,儀器工作正常。
除此之外,隱約還能聽見那些變形的背景音。
“我是施塔德私酒業的建立者。”柯林說。
沒有時間再拐彎抹角,所以他也不再顧忌同盟的禁酒令。
大公既然愿意和私酒頭子對話,有些態度就已經不言自明
“針對目前施塔德的情況,有一件事需要與您商談。我猜,您應該會感興趣的。”
柯林以極快的語速說了下去。
這場通話非常短暫,但始終是他單方面在講述。
聽筒的另一邊沒回來一句話,就連簡單的嗯或哦都沒有。柯林所有的提議,都像是被拋到了大海里,沒有濺起半點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