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研磨成粉末的紅石,如血漬般涂抹在地上。
蒸汽設備很難小型化,所以廠房的規模往往比前世要大很多,這也就是所謂大機器時代的產物。
但經過幾天的布置,被作為儀式空間的這里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廢棄的機床都蒙上特制的灰色罩布,被隔離在儀式之外。廠房四周的墻壁和支架上則滿是掛毯,上面繪滿了看似混亂的抽象圖案,讓這里看起來就像某種邪惡集會的現場。
它們只是對一幅幅寓言畫像不斷簡化的結果。原版繪畫的內容,就是“小偷神”坦斯比的諧趣故事集。
但光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時針與秒針再次與地面垂直,一直盯著手表的季麗安又取出預先準備的材料。按照計算過的順序和質量,逐一放置在儀式主干的各個節點上。這已經是第四批材料了,其中柯林只認出了風哭草,龍檀以及兜葵。但這些稀有植物所能代表的意義極為有限,如果完全依靠它們,則只能描述一個少量名詞和形容詞構成的單薄世界。
所以它們只是被作為楔子,將那些晦暗不明的語義固定在需要的方向。
主演永遠是執行者強大的意圖。
陣地的中點放置著象征竊賊之神的兜帽,以及更重要的“光榮之手”。后者需要風干一位絞刑犯的左手制成燭臺,用手上的油脂制成蠟燭。為此,柯林特地保留了一位通奸者的左手。它的主人不幸地被辛西里人用私刑絞死,尸體的其他部分已經沖進了下水道中。
據說“光榮之手”能讓持有者隱去身形,或者讓任何看見燭光的人動彈不得。這只是蟊賊之間愚昧的傳說,但作為竊賊與強盜之至寶的它,卻足以在這場竊取記憶的大型儀式中作為符號,以象征異國傳說中“小偷神”坦比斯的臨在。
在封閉儀式空間所劃定的小宇宙中,戴兜帽并持有“光榮之手”的是柯林,同時也就是坦比斯。
儀式主干是暴力破解的巨錘。
高度復雜的封印是那則可笑寓言中“世上最昂貴精巧的鎖具”。
記憶則是一文不值的蒿草。
在竊賊之神的詼諧事跡上進一步抽象,達到近似于真理破解機的效果。
“可能寓言越接近童話,就越會帶有不可思議的力量。”柯林回想著前世那些可怕的兒童向作品,不經意向季麗安說道
“說不定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會有一些無知的人找到了長生不老甚至心想事成的鏡像呢。”
在解決心結之后,也許可以時間去將它們實現出來。而那又將是多么不可思議的事啊。
“嗯。”
季麗安咬著手指,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皺著眉頭,正在進行第三輪檢查和驗證。也就是在這時候,一陣陰冷冷的風迎面吹了過來。季麗安下意識抬起手擋了一下。
而一旁看著季麗安的柯林,則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似乎凝固了,正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身后。
“”
柯林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向舊廠房不知何時洞開的兩扇大門,室外黑暗的天空中仍然沒有半點星光。而在猩紅和陰影的交界地帶,卻有一個人影冷不丁地站在了那里。
“繼續布置儀式。”柯林站了起來,同時冷靜地說道。
但他的內心仍處于震驚之中。
破解儀式暴露了。
這個只有三人知道的儀式
克雷吉不,柯林早就考慮過這個風險。但克雷吉僅在早期參與了這件事,那時根本連利用靈素潮汐的思路都沒有確定,伯父又怎么可能告訴別人儀式的時間地點呢
而季麗安,則在確定地址后就沒有離開過。
柯林的心緒飛快地運轉著,同時一瘸一拐地向那個人影走了過去。樂觀點想,也許只是無意路過的流浪漢。但他的手已經暗暗地壓住了儀式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