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青青睜眼,屋里徹底黑下來,她看不見邵盛安的臉,但安心的氣息圍繞著他。
“你在看我嗎”邵盛安問。
“你怎么知道”
邵盛安在黑暗中摸索,撫摸她的額頭“我感受得到啊,傻青青。”
夫妻絮絮私語,后來喬青青睡著了,夢里開始時都是冰塊破碎的聲音,后來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她感覺到有涼風輕柔地吹過臉頰,她在這份涼意中沉沉入睡,噩夢不再侵擾。
醒來時天蒙蒙亮,她沒有急著起身,先聽外面的動靜。
窗戶開著,清晨的風帶著溫熱的氣息從窗戶的縫隙鉆進來,將外面的氣味帶到喬青青鼻尖。
腥臭味,腐爛味,尸臭味,零下寒冷封印的一切腐朽,全都在升溫后再次發酵,霸道地向四方擴散。
這股氣味讓喬青青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前世,但她很快搖搖頭驅散悲觀的情緒。她從床上下來,換好衣服走到窗邊,看見外面已經又是一片汪洋。黃褐色的污水粼粼蕩漾,各種雜物、尸體浮動著,濕噠噠的老鼠在水里游泳,成群的蒼蠅在水面上嗡嗡亂飛,啪一聲,喬青青拉回視線,看見一只小蟑螂砸到了防蚊網上,抖著翅膀繞著防蚊網爬一圈,最后爬出喬青青的視野之外。
在水災時泛濫成災無孔不入的蟑螂、老鼠、蜈蚣以及其他生物,在大降溫后銷聲匿跡,但只一夜功夫,它們就再次卷土重來了。
這輩子整個寒冬,喬青青跟家人們都沒有受很大的苦楚,關上門窗打開地暖,窩在家里時就跟身處伊甸園,偶爾她會想起上輩子寒冬的艱難求生場景,總覺得那已經久遠得像一場噩夢。
但大升溫提前到來,她知道真正的困難人禍也將緊跟而至了。
離開房間,喬青青開始檢查家里各處的情況,確定沒有蟑螂老鼠爬進來才放心。
檢查一圈后,樓上有動靜了,邵父下樓來。
“青青也這么早起來啊,你跟我來,露臺上好嚇人”邵父說。
聽他這么說,喬青青心里有些了猜想,果然上樓一看,封露臺的玻璃上爬滿了水蛭,黑壓壓一大片,爬著扭著,在玻璃的這一側能夠看見它們的腹部,看著十分惡寒。饒是上輩子已經經歷過一次,喬青青仍覺得惡心極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起床了就開門出來想看看情況,結果就看見它們了,真是把我嚇一跳,我開始還以為是飛蛾呢”邵父搓手臂,仿佛看著就能感受到水蛭粘在皮膚上了。
“沒事,有玻璃它們進不來。”這也是喬青青堅持封陽臺以及露臺的原因之一,在升溫后各種惡心巴拉的東西都會全面復蘇,且比末世前繁育速度更快,生命力更頑強。上輩子喬青青打開閣樓的門,就被門上以及露臺上遍布的水蛭嚇得失聲尖叫,后來強忍著恐懼惡心將它們處理掉。
她看向排水口,露臺上的排水孔被堵住了。
“我半夜堵的,夜里外面的味道特別臭,熏得我睡不著覺,我就摸黑出來堵排水孔了。”邵父一臉后怕。
喬青青就笑了“幸好爸把它堵住了,不然的話現在水蛭可能從這個孔爬進來,爬滿露臺呢。”
邵母給邵盛飛穿好衣服,走過來說“奇怪啊這種東西不是喜歡長在水里嘛,怎么屋頂爬了這么多這里可是八樓。”
“不是被水淹了六樓么,八樓也就算是二樓啦。”
邵母瞪邵父“二樓也奇怪我們在老家的時候又不是沒有種過地,這水蛭都是長在水里的嘛”
喬青青就說“現在這個情況,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沒事,我們家各處都封得好好的,不怕這些東西。”喜歡爬建筑的水蛭算什么以后的蟑螂可都是會飛的,能從一樓一口氣飛上三樓
疾病,不止是由水傳播的,這些生物也是罪魁禍首。
“也對,那我就放心了,走吧下樓去,我做早飯,盛安起來了嗎”
“還沒呢。”
“那我去喊他,沒有他可做不了早飯。”邵母急匆匆就下樓了,邵父見喬青青還仰著頭看著玻璃墻面,招呼她一起下去。
“青青啊,你還看呢,不覺得嚇人啊”
“我想抓這些水蛭。”水蛭能做藥材,在她眼里,這些水蛭仍然惡心,但她努力用腦海中炮制好的藥材形象去替代眼前的畫面,眼睛也就沒那么難受了。
“啊”邵父震驚了,“這抓了能有什么用太嚇人了,會咬人的”
“能做藥材,之前魏醫生教我的,爸,跌打損傷就能治呢。”喬青青也不跟邵父說復雜的,只“跌打損傷”四個字就足夠讓邵父瞬間改變主意。
“那可真是好東西抓,爸來抓,你不動手。”邵父摩拳擦掌,回閣樓去找工具了。
挖開后不久,附近的水蛭就開始往排水口蠕動。邵父拿著一個棍子放在排水口處,水蛭爬上去,他就將其抖落到桶里,桶是喬青青拿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