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笙深吸一口氣,“卑職入院時,有觀察錢家院落。在西耳房墻根處,守著兩名捕使,謝大人不會無緣無故讓人守在那里。”
“卑職推測,錢家人看到有人懸于麗娘房間窗戶上,大驚之下被兇手發現,慘遭滅門。”
趙翊看她的目光逐漸加深,瞳孔里搖曳的火苗似是見風而旺,燒的顧笙有些緊張。
“本官現在倒是有些后悔沒有答應你的條件。”趙翊突然壓低聲音道。
顧笙木然一驚他所說的條件,是她想要進北鎮撫司
“大人現在答應也不遲”顧笙沖口而出。
趙翊掃一眼她略帶希翼的眸子,嘴角輕翹,“你還不夠格。”
顧笙握拳隱忍不忿,心中罵道這就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趙翊拂袖轉身,舉步往南墻走去,“錢家七口,有六口都是死在床上,皆是一刀斃命,唯有這錢二郎死在院中。”
顧笙聽的明白,錢家除了錢二郎有驗看價值,剩下六口幾乎沒什么可驗。
她重重的吐出一口郁氣,邁步跟上趙翊。
隨著火把靠近,墻邊一棵臂彎粗的山楂樹下,躺著一具尸體。
死者俯臥地上,頭朝北,腳朝南。
應該是看到兇手行兇想要逃命,卻被兇手一擊擊殺。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趙翊身側一名錦衣衛冷聲道。
顧笙瞥了他一眼,蹲身上手查驗,“殺人并不一定有傷口。”
趙翊神色莫測,專注的盯著顧笙來回翻看錢二郎的腦袋。
“火把。”顧笙頭也不抬道。
趙翊點頭,錦衣衛舉著火把蹲下給她照明。
顧笙從懷中掏出竹節。
趙翊眸子一瞇,這就是宋毅口中的那柄小刀吧
果不其然,顧笙從里面倒出鋒利的薄刃,無法看清她的雙手到底是如何尋到關竅,只見薄刃劃過后頸,指尖按壓,不出一會,一根和射死李安一樣的銀針出現在她的手上。
眾人皆驚。
“雨花針”舉著火把的錦衣衛失口說道。
顧笙倏地看向他,“大人識得此針”
錦衣衛心知自己失言,忙起身退到趙翊的身后,不在開口。
趙翊的目光冷峻森寒,死死盯著那枚針。
“大人應該已知曉,李安尸體里找到同樣的針,若大人知道此針,還請大人”
“顧笙,你僭越了。”趙翊厲聲打斷顧笙的話。
顧笙先是茫然,后轉瞬警醒。
是了,李安一案本就不是衙門能插手的,趙翊不過缺個仵作,這才讓她跟著查。眼下看錦衣衛們的反應,多半對兇手有所了解。
只是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她或者謝繼安有資格參與的。
顧笙沒有多言,拱手施禮,慢慢退出院子。
趙翊像是沒有發覺,兀自望著錢二郎尸體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