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進去的妓子隨著一小個子男人從里面走出來,妓子反身將門又帶上。
這男人,一身錦衣華服,腰上還掛著個巴掌大的金算盤。
他長得肥頭大耳,一雙眼睛被兩腮上的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雙手十指上全部套著金晃晃的大戒指,一看就是十足的暴發戶。
不知妓子是不是說了什么,男人凝聚的眼睛專找顧笙看來。
接著他腆著肚子往前走了兩步,顧笙都怕他腳上不利索,滾成球。
“你找誰”金斗利打量顧笙的眼睛肆無忌憚。
顧笙本就窩火,在被這雙惡心的眼珠子盯著,別提多難忍。
“他是誰”
從他出來那一刻,顧笙就心知此人必是鹽商商會的會長金斗利。她故作不識用輕蔑的語氣問著穆七。
穆七還沒開口,金斗利就被顧笙蔑視的目光所氣,再加上灌了幾杯酒有些發飄,一伸手便要去戳顧笙的肩頭。
顧笙面含厲色,不等宋毅幾人出手,一把攥住金斗利的食指用力往后一掰。
金斗利當即鬼嚎起來,身體隨著顧笙的力道緩緩往下蹲,以求食指不被掰斷的下場。
好在三樓接待的都是貴客,倒也沒人不長眼的前來圍觀看熱鬧。
“哎呦,這位姑娘,快放手,快放手,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暗自關注甲子號動靜的老鴇一見金斗利被顧笙二話不說的掰了手指,心驚的同時對顧笙的身份略有不安起來。
若是尋常女子來捉奸,怕是連門檻都進不來就要被趕出去。
但顧笙不同,光是穆七這個鎮撫使的左膀右臂跟著她還不算,就宋毅和方棋兩位氣勢不俗的少年郎也足以震懾他人。
如此架勢,就算浸淫風月場所多年的老鴇也不太敢莽撞上前得罪人。
顧笙力道不松,歪著腦袋冷笑著斜睨老鴇一眼,還別說,這老鴇若不是在青樓里出現,顧笙都要以為是哪家的官眷,身上竟是沒有半點風塵之氣。
容貌端莊,氣韻靜雅,恰到好處的笑讓人瞧的舒坦。
只可惜,兩次青樓遭遇,使顧笙對青樓深惡痛絕,因此口氣十分不善,“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和我說話”
云煙閣開樓已有十五年,史芯水自認為沒人會不給她面子,因為揚州城上下無人不知云煙閣的背后東家是京城里的大人物。
哪怕就是兩淮總督胡宗庸來樓里也是和顏悅色的,何時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辱罵
史芯水忌憚的小心陡然不復存在,冷著臉盯著顧笙,“奴家算不得什么東西,可云煙閣不是姑娘能撒潑的地方。”
顧笙黑沉沉的目光陰厲森殺,金斗立被她掰的痛苦哀嚎,雙膝已經跪在她的面前,拼命扭著肥胖的身體想要減緩疼痛。
穆七腳尖一動,欲要上前和顧笙說明利害關系,被宋毅一把拉住。
宋毅面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穆七眉心只皺了一下就松開,收回腳靜看事態發展。
就在方才,若不是顧笙出手在前,金斗立的那根手指怕是要被宋毅拔劍斬下。他看得出來,顧笙是故意發難金斗立,以此將悍婦的形象展露無遺。
為了翊哥成功脫身酒局,顧笙也是夠委屈的。
這也就是為何宋毅會和顧笙投緣,可以處的如同朋友,而穆七則只能保持距離的公事公辦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