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蕓一臉欣慰地點頭,“是的,我要好好學習考大學,徹底擺脫文盲的身份,不能師父一個人埋頭苦讀,那多沒勁呀”
“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被我遠遠甩下,所以你們會給我一起奮斗吧”
“待會我就跟主任打個招呼,將我的辦公室改造成自習室,每個人一張桌子。回頭讓你們師公幫忙尋些學習資料,想必小學文憑做的菜,肯定沒有大學文憑做的好吃。”
“不想當裁縫的廚子,不是好司機嘛”
師父瘋了
見徒弟們終于一臉菜色,跟缺了水的小白菜般焉巴巴地,朱蕓滿意了。
現在各種瓜菜很多,朱蕓給徒弟們講授了如何切菜,讓他們練刀功,順便又講了調制涼菜的要領,就讓他們隨便發揮。
練習刀工、磨練品性的同時,他們也能對調料的量有個大體的感知。
“晚飯的時候,你們去一樓靠著墻每人擺放一張桌子,給打飯的同志現調涼菜。讓他們給你們提意見,見證你們的成長
點了兩個徒弟,朱蕓帶著人繼續制作冷飲。
食堂熬制的綠豆湯放涼后,在冰柜里坐一刻鐘,就裝到保溫桶里運送到各個廠區。
冰棍沒有什么技術含量,朱蕓抱胸動嘴,讓徒弟將配料直接用碗、勺量個大概,其余熬煮、上脫模具、包裝更是勞力活。
晚上吃過飯,朱蕓和褚申宇并肩往回走。
夕陽還沒有完全沉沒入天際,余暉已經沒有了威力,金燦燦地鋪陳了一地。
朱蕓跟他說起學習資料的事情。
褚申宇詫異地側頭,“你真要考大學”
朱蕓笑著點頭,“怎么了,你覺得我一個三年級沒讀完的半個文盲不配”
“沒有,”褚申宇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大多數人認為考學只是為了尋個工資高又輕松的工作。你已經一步到位了,我沒想到你還有這份心。”
朱蕓微微嘆口氣,“沒辦法,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真得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顧。至少我們的孩子以后提起自己的媽媽,不會因為我是文盲而自卑。”
“我也不想次次都要炸毛似的,被人指指點點學歷低,理直氣壯不起來。既然扔出來一份大學畢業證這么簡單的事,我干嘛要憋屈一輩子”
“我只要將來有這么個擔憂,哪怕老的時候有那么一丟丟因為學歷而遺憾,那我現在就得暫時放棄安逸,努力讀書。”
“再說,”她側過頭去,將后腦勺對著他,遮掩住眸子里溢出來的笑意,聲音卻極其輕,像是羽毛顫巍巍地掃過人心尖。
“再說,我也不想讓別人說,我配不上你。”
褚申宇一怔,倆人正好剛出辦公區,筆直的道路兩側樹木挺拔繁茂,來往的人專注趕路,并沒有注意到倆人。
他忍不住抓握住她的手,“沒有誰配得上、配不上一說。這份婚姻打從一開始,對你就不公平。是我存了私心。”
“我希望你能跟以前一樣快快樂樂,不在意別人的目光,理直氣壯地給自己討公道。不然,我幫你也成”
朱蕓輕抿著唇,“可是我想學習啊,想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這個新時代。”
她最近幾天考慮過這個問題。
在家屬院里,她不可能一直不合群,而且她跟褚申宇是奔著攜手一生去的。既然要打交道,她有個好看的文憑,跟擁有第二張漂亮的臉蛋似的,光是歲月靜好地站在人面前,就能讓一切宵小羞于見人。
一勞永逸的事情,她自然要安排上。
褚申宇緊握著她的手,是自己的存在,無形中給了她太多壓力。
他越發愧疚了,“我幫你”
褚父褚母都是教育系統的,又都是重點高中的教職工,什么樣的學習資料弄不來他們回家順路打了個電話,等周末補辦完婚宴再帶回來。
剛走到樓下,他們就碰到一群穿著樸素挎籃子的家屬,其中就有她徒弟的家長。
“東子師父下班回來了”那嬸子很熱情地笑著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