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一個人經過怎樣的淬煉,才能在這樣的午間坐在這兒,戴著墨鏡還霸道地將周圍人與物襯得褪色,自成一景,當然眉宇清冷的霍天顥充當的是天然空調。
不過很快,霍天顥將人給擋在身后,淡淡地說“這是我對象,不是你們能消遣的人”
北大院的人訕訕地收回目光,就是許偉霖都略顯遺憾。
雖然霍天顥只是跟他們打了上半場,可是他身姿矯健、功夫還不錯,讓人發自心底地佩服,不,應該說是膜拜了。
一向優越的于歡欣有了危機感,忍不住輕笑著問夏昭蕓“這位同志,您也參加了金話筒比賽嗎不知道您是哪個單位的,剛剛我倒是沒注意到您。”
夏昭蕓也是一陣頭疼,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卷入這群紈绔中呢
只要她不退出金話筒,勢必要被人關注著。
而且她是廠文工團的,往后出來表演的機會很多,自個兒此刻藏著掖著倒沒多大意思。
可問題是,她現在的身份是這啥浩哥、昊哥還是皓哥的對象
夏昭蕓再度體會到,人不能說謊,不然隨時都要面臨被人拆穿的窘迫。
真是一個麻煩接著一個麻煩,她決定今后一定要重新做人,再也不能讓自己有丁點放松。
誰讓她天生麗質難自棄,想讓人認錯都難。
不過想想霍天顥的名字,她將墨鏡一摘,怯生生地探出頭來,小聲說“前輩好,大家好,我叫夏昭蕓,來自昭陽制衣廠。”
“我有對象的,不過不是這一位。剛才在文化宮門口遇上,顥哥非得請我一起吃飯,盛情難卻,我就厚著臉皮來了,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面對上霍天顥吞人的目光,夏昭蕓硬著頭皮掛著笑,又縮了回去戴上了墨鏡。
她的名字大家都沒聽過,只是這樣像是自帶光環般的漂亮精致,眾人卻是都一次見到的。哪怕出現了幾秒鐘,他們腦海里的女神形象已經更換了人。
一時間兩撥人格外和諧美好,許偉霖端起紅酒說“柳明坤,咱們兩伙人斗了十來年,其實真正大恩怨沒有多少,還不是因為父母立場不同”
“往后咱們各奔前程,不如學著書里寫得,一酒泯恩仇”
“等離了后,恐怕咱們彼此還時不時念叨幾句,比左鄰右舍來得還近。”
“我們這算不算相愛相殺、不打不相識”
柳明坤也不是太計較的人,端起酒杯笑罵道“你甭說自個兒是文化人,亂用什么詞相殺還差不多,相愛,惡心巴拉的”
“得,這杯酒我們喝了”
霍天顥剛拿起酒杯,就被夏昭蕓給拽住了。
他低垂眸子冷冷地看過去。
夏昭蕓小心翼翼地說“顥哥,待會你還要騎摩托車,不能酒駕”
他將酒杯懟到她面前,似笑非笑道“敢管起爺們喝酒,也不看看場合,不然你替我喝”
柳明坤嘿嘿笑著“嫂子,這洋人的酒沒度數,跟喝飲料一樣,咱們就助個興,只一杯慢慢品,多了咱還供不起。”
夏昭蕓聲音軟糯卻極為較真,“這位同志,您別欺負我沒念過大學,紅酒怎么就沒有度數呢低度白酒還三十八度,這紅酒能有十五度,而且慢慢品酒更容易醉人”
“你們喝了酒騎摩托車,又一味地追求速度,都不是十來歲的孩子了,難道你們沒有想過為自己為家人和路人負責嗎”
眾人握著酒杯頓時覺得有些灼手,還是許偉霖笑著說“那開車的兄弟們以茶代酒好了,待會走的時候每人拎一瓶回去再喝。”
“不過,”他挑眉說,“這酒得讓后座的人幫著喝,無酒不成宴嘛。”
霍天顥的酒杯又往前遞了遞,“吃完飯還得去打臺球,等晚上吃完燒烤,我騎摩托車送你回去。”
夏昭蕓咬著唇,透過墨鏡看到他眼里的涼意,想想初見的時候這小哥哥義正言辭拒絕自己的模樣,心里倒是不怎么擔心他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