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給江子實說話的機會,繼續哽咽道
“不帶你們這么欺負人的。我如今乖乖巧巧在院子里,對你們送上祝福了,你們還想讓我怎么樣”
“是不是我只要在這里,就礙著你們一家子和和美美非得要處處往我心口捅刀子嗎”
“人家明明是干凈漂亮的小姑娘,你們讓我啃雞屁股還不如拿著刀抹我脖子呢”
“全是骨頭、沒有拔凈毛的皮肉,打發家里的狗,也就這個規格了”
說完她抹著淚飛奔回屋了。
江子實的胳膊還僵硬地維持著伸出去的姿勢。
那一碗卻是很大,是村里家家戶戶都有的敞口粗瓷碗,土豆不少,零星冒著的雞塊也確實是雞身上零碎啃不著肉的。
那雞屁股倔強地占據最高地,上面還明晃晃插著指節長度的雞毛,隨著夏日晚風招搖
誰家拔毛不干凈到這種程度
又恰好是這種擺碗的方式,不是赤裸裸的羞辱,是什么
也不難怪池知青反應這么大了
別說池知青那受不住委屈、也從來不舍得虧待自己嘴巴的刁鉆樣子,就是他們被人送了碗這樣的菜,也能膈應得不行。
既然給出去了,哪怕家里條件不好,只要不是傻的笨的,人們不都要好得孬得搭配下嗎
再機靈點的,好肉放上面,難啃的皮骨多的塞下面。
甚至于愛面子的人家,恨不能自己在家里啃骨頭,將好肉都送給鄰里。
村長家不像是這么不講究的人,除非,他們真得想要替自家閨女向池知青下面子。
江子實額頭隱隱做疼,自己一天都琢磨著事呢,哪里顧得上女人之間的小心思。可他要真這么解釋,根本沒人會相信。
村長媳婦是個鐵公雞,怎么好心給池蕓兒送碗雞肉呢
偏偏他詫異后,沒多想,還以為自己受到未來岳家喜歡,他們愿意用另一種委婉的方式,為自家女兒宣告身份呢。
他微微嘆口氣,“家里養得雞不肥,嬸子做了一鍋土豆燉雞,給孩子們挑出來些,大人們吃的都是土豆,剩下的特意給池蕓兒留了一碗。”
“哪里想到大家伙不舍得吃的,被這丫頭說出這么多道道來。別說有肉了,就是給一碗沒肉的湯菜,誰不高興地念人一句好”
墻頭草的眾人們的想法瞬間又變了,可不嘛,不管城里還是鄉下吃頓肉跟過節似的,一碗沾了油腥的菜都是好的,哪里管里面有沒有好肉
再說了,就江知青以前跟池知青的關系,那村長家能想到池知青,給送了一碗菜,已經很不錯了。
池知青還挑上理了,合著不送東西就沒錯了唄,送東西送出了仇
誰拿著一碗肉骨頭羞辱他們,他們舉著雙手歡迎
一個女知青笑著上前,將碗接過來,“池知青不樂意吃,我們就厚著臉皮接了,明早用雞湯給大家伙下面條吃。”
“等江知青跟小卞同志訂婚的時候,我們都幫忙。”
另一個女知青也笑問道“對呀,江知青,晚飯的時候你是跟村長一家商量訂婚的事去了吧”
“拿出什么章程來了嗎咱們都是知青,互幫互助,有什么需求你盡管開口。往后我們麻煩你的地方多著呢。”
男知青們也紛紛問話。
江子實笑著坐下,跟大家說話,“是去說了訂婚的事情。我爸媽有工作來不了,不過我哥哥住在附近的農場,都說長兄如父,讓他出席訂婚也可以。”
“雖然這里是卞家莊,是小卞同志的家鄉,而且她的父母兄弟都在這里。不過,我想將訂婚和婚禮都在咱們知青點辦。”
“再者,”他遲疑下側頭看向池蕓兒住得小屋子,還是說道“我是個大男人,得靠著自己的努力給未來的一半幸福。”
“所以,我想帶著小卞同志一起住在咱這里,可”
女同志還沒說話呢,男同志們就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