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詩千改還真說了個做法出來,銀娘將信將疑地進了庖廚。
詩千改到院子的圍墻上晾自己片兒的果干,綠衣巷多仙客與租戶,年關一到,紛紛空置了出來。她注意到這一排的房子,唯獨她這一戶和隔壁那戶門口的風鈴還是掛著的。
說起右邊這個鄰居,詩千改已經好奇很久了。她搬過來這么長時間,一次都沒見過隔壁有人出門,但晚上那屋里分明是亮著燈的。
牙行的人當時給她介紹,說隔壁也是她同行,一個少年新人小修士。
炸肉的香味開始飄散在空氣里,詩千改躍躍欲試,企圖幫忙,一刻鐘后,被忍無可忍的銀娘趕了出來“你還是去一邊歇著吧”
詩千改遺憾的是叼著個薯條,準備繼續去晾自己那倒霉果干,結果一進院子就愣住了。
果干怎么都沒了
難道是被哪里的貓貓狗狗叼走了
她困惑地走近,發現蔑簍底下掉了個小袋子,俯身打開,然后頓時被耀眼的銀光晃到了眼睛。
詩千改“”
這里面居然是一袋碎銀
所以是有人拿了她的果干,留下了錢
詩千改抬頭,正好對上了一雙烏黑的眼眸,嚇得登時冒出一句“我去”
只見一個黑衣黑發的少年軟趴趴地掛在圍墻上,像一段漆黑的毛巾,凌亂發絲底下是清秀蒼白的面龐,還有一雙黑白分明的鳳眼,瞳仁如兩丸黑潭,眼下卻有深深的黑眼圈。
聽到她的動靜,少年詐尸般撲騰了一下,緩緩伸出一只手,幽幽道“啊,好香。”
兩刻鐘后。
詩千改看著黑衣少年,陷入沉默。她對面的座位上,少年捧著比他臉還大的海碗,吃得頭都不抬,每一根頭發絲都寫著“好香”。
而他手邊,這樣的碗已經足足疊了三個。
剛剛,這人一副快要餓死的模樣掛在她家圍墻上,然后“iaji”掉了下來,就此陷入半昏迷狀態,把詩千改嚇了一跳。
該不會撞上什么兇案現場了吧
結果一湊近,就聽到一陣咕嚕嚕的肚子叫聲。
再看此人慘白的臉色、眼下的青紫,詩千改生怕他餓死在她家院子里。然后等飯端上桌,那香味一飄出來,少年便又“詐尸”了,一骨碌爬起來,留下第二個錢袋就開始吃。
詩千改“”
所以她的同行鄰居就是這么個玩意兒
銀娘在一旁看得握緊了拳頭,對詩千改道“他把咱們家三天的口糧都吃完了”
聲音雖低,但充滿不甘的咆哮。
“我會付錢的。”黑衣少年間隙里拋出悶悶的一句,“這個,好吃”
他指的是薯條,銀娘炸了一鍋,詩千改都只吃了一份,剩下的全進了他肚子。詩千改眼神逐漸死寂。
如果不是看在付了很多錢的份上,她早在此人吃完第一碗的時候就把他趕出去了
“這位道友。”詩千改心情復雜,“你還沒說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剛好吃完一碗,撿回半條命,整個人像是終于有了點精神,身板都直了點。他道“賀雪。名字。”
說完頓了頓,仿佛意識到對話不能就此結束,蹦出兩個字“你呢”
“詩千改,取自一詩千改始心安。”
詩千改道,“賀雪道友。所以你是如何把自己餓成這樣的”
“鉆研學術,一時忘我。”賀雪頹廢的臉色讓這句話有了十分的可信度。他吃飽喝足,說話的聲音反倒小了,低聲說,“大家不都是會這樣嗎”
語氣困惑,非常真誠。
詩千改“”
少年,你的認知是不是有點問題。
有幾個人能看書看到差點把自己餓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