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荼的堅持取得了成功,百里家只得同意數月之后舉辦婚事。她開始與阿煢更親近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劇情的氛圍變化。
阿煢太弱小,以至于只能將全部的念想都寄托在一個人身上,這也讓他對百里荼的情緒體察得更深。
他有時候會莫名覺得百里荼好像喜歡的不是他。可卻又分明對他那么好。
也許是這點小動物的天生危機感,讓他保持了警惕。
直到結道大典的前一晚,他誤闖了二小姐的書房密室。
那里掛著一張畫像。
畫像里的人身著雪色道袍,執長劍。
這位劍君,與他有著近乎一樣的臉。
“怎么會這樣”薛傾碧雖然早有不妙的預感,可看到時還是叫了出來。她猛一回神,尷尬捂住嘴,卻見簡升白用微妙的表情看著她,拍拍她的肩說
“繼續往下看吧。”
他幽幽嘆了口氣,心想,看過詩千改在稿紙上寫的原名的他,比其他人都更早猜到。
但他沒想到,詩千改居然會把揭曉真相的劇情設置在結道大典前夜
畫像中的少年除妖師,氣質與阿煢全然不同,蕭蕭如松下風,偏偏似朝霞舉。相似的樣貌,卻沒有眼尾小痣與一雙兔耳。阿煢扶住桌子,整個人都傻住了。
他見過百里荼畫畫,替她研過墨這甚至是薛傾碧前期覺得很溫馨的一個劇情也因此,他清楚地知道,這一筆一劃中透露出多少深情。
畫像右下角提著少年的字號瓊月君。
這間密室里還有許多文書資料,都被細心整理著。阿煢以為百里荼天性冷清,可卻在里面看到了一個少女是如何心動、如何傾慕一人的全部過程。
她十四歲時,瓊月君才是那個被所有世家看好的將升之星,而她不過是還未入靈門的初學者。她將他視為光,追逐著他的腳步,可等她終于能拿起劍時,瓊月君卻在一場戰役中隕落。
那時他也才十七歲。幾年之后,連世家都不記得他了,可她卻還是沒有忘記他。
在百里荼筆下,瓊月君沒有一處不好。天才配天才,這才該是本來的神仙眷侶。
“我發現了一只兔妖。他很像他。”
這是唯一關于他的一句。
薛傾碧捂住心口,覺得自己不能站著看這篇文章了,找了個凳子坐著。她一下子就理解了詩千改的險惡用心,這個名字,還有那句詩的全部。
文中的阿煢也想到了。
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人不如故。
如大夢方醒,阿煢一朝心死。
他在密室里靜坐一夜,起身去找了剛剛睡醒的百里荼。
接下來,薛傾碧算是見識到了翡不琢寫“艷色小說”的功底,她居然真的在考場寫了一段風月文字,可薛傾碧看得一點都笑不出來。
百里荼為阿煢的主動而驚訝,卻沒有排斥。衣袍糾纏,燭淚低垂,她輕聲呼喚心上人的名字。
但阿煢還是阿瓊,她在叫誰呢
這是全文情緒最濃烈的時刻,薛傾碧已經不想往下看了,可是文字卻好像有靈,死死抓著她的視線。她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居然看哭了。
居然看哭了翡不琢這個可恨的文修
人與妖是不可能誕下孩子的,這一晚就是阿煢能抓住的最后的東西了。
反正他這一條命也是二小姐救下的,即便是又如何呢
人不想開一點,就很難活下去。
可是他卻忽然感到了意難平。
兔妖是如此弱小,他平生未有一件事是隨己愿而為的。離開,卻是他為數不多能自由選擇的事。
阿煢知道世家的地牢里,除了那處刑場,還能通往一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