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熔金靈池,世家的人將沒有靈智的妖物投入,可以將其洗髓浣骨,煉蠱一樣培育出更兇惡強大的妖獸。這個過程十死無生,也沒有人知道有靈智的妖物投入其中會如何。
他在晚上醒來,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將那幅畫卷從密室中取出,放在了百里荼桌案上,而后打開門向地牢走去。
另一側,百里荼回房間看到了畫卷,臉色當即一變,追了過去,他卻跑得越來越快。
兔子無法噬人,卻總是擅長奔逃的。
阿煢投入了熔金池,而百里荼甚至沒能抓住他的衣角。這一瞬間,百里荼出現了全文唯一一個劇烈的情緒波動,向來鎮定自如的世家之首,失聲叫出了阿煢的名字這一次,她叫的是“林兔”。
然而靈池之中,已經沒有了少年單薄的身軀。
薛傾碧死死捏住紙頁,卻看到行文到這里戛然而止。
翡不琢另起一尾章,描述了幾年后茶館中人們的議論。
如今的百里荼,已經被奉為國師。她推行赦妖令,給予為善的妖物生存之所,然而年近三十,依舊無婚配。
她似乎一直在找一個人。
“據說好多年前,國師大人曾有一門婚事”
但議論的老百姓們卻不知道這門婚事究竟如何,他們將各種“聽聞”聊得津津有味,話到最后,真相如何,無人知曉。
薛傾碧抬起眼睛,悶聲道“沒了嗎”
嚴理繁哼了一聲“沒了。”
其實這篇文章的結構很完整,結尾沒有說清真相,但只是留白手法,將解讀權交給了讀者。
阿煢投入金池,他洗髓成功了嗎
二小姐在找人,是不是代表他沒有死
她如今,掛念的到底是瓊月君,還是那個兔妖少年
不同的人,應當會有不同的看法。
“”薛傾碧眼眶還紅得和兔子一樣,久久不言語,然后惡狠狠道,“我討厭翡不琢”
她把考卷放下,腳步飄忽地出殿了,連闕晗日的卷子都沒心情看了。
簡升白心情很復雜,當時還有考官閱卷時看這篇二小姐看得慟哭,考官改完后拿給他們看時,也有幾人悲傷不能自抑。
但只有時時關注著詩千改的他知道,這丫頭在寫的時候,還好幾次流露出了笑意
他為了避免影響閱讀體驗,看了一個書名后就沒看詩千改寫了,只觀察她的狀態表情。
看她時不時笑一下,他還想,詩千改一定是在寫小夫妻的甜言蜜語
結果呢夭壽,這是什么甜言蜜語
詩千改還特意在稿紙大綱的前期部分,標注了一句“糖中帶刀”,每一個小劇情點都對應了后期的反轉這姑娘可真狠啊
有幾個考官一大摞卷子都沒批完,就急著給滿分,就為了想看看去掉糊名之后這篇文章是誰寫的。出現給滿分的情況,是必須要慎重的,于是每個考官都看了一遍,紛紛被傳染了紅眼圈或者嘆息。
最后去掉名字一看好嘛,詩千改。
居然是那個被認為寫不好情愛小說的翡不琢
能讓這么多玄春闈的考官淚灑考場、茶飯不思的文章,歷史以來都數不出十個。
卷子拿到峰頂小園來,施明夷看完都沉默了,沒有對滿分提出異議。
秦圓道支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二小姐可真會想,居然還能這樣做”
嚴理繁“”
怎么,你還一副學到了的表情
“我現在就想知道,外邊的讀者們會怎么看這篇文章。”張鏡蓮道。她倒是沒哭,只是看完深深嘆氣,心情有點消沉。
但想到這也能破壞很多其他人的心情,她就又積極了起來。
“快了。”銀天恢復了笑瞇瞇的表情,“那位碧影公主,恐怕現在迫不及待要把這篇文章傳出去了”
“什么文試的頭名叫詩千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