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陽皺起眉,賀雪與詩千改看向聲源是一個小包廂,這戲院的結構設計不太好,包廂里說話,在前門聽不見,可卻能透過后院的窗戶聽得一清二楚。
從對話看,這也是瑯嬛的弟子,而且是她們的師兄師姐。
“她師尊是簡前輩,江夫子看起來又很喜歡她的文章。”一個男聲帶著點酸氣,“下月的徵文,她肯定輕輕松松了。”
“徵文”,其實就是征文。詩千改揚了下眉,她怎么沒聽過這件事
管事也知道客人間可能起了沖突,閉嘴不再說話。詩千改無聲付完錢,繞到前院去,二人緊隨其后。
期間,小包廂里的說話聲還在繼續
“阿葉,你不要再想著寫得好自會有賞識了,旁人都會動用人脈,你不就虧了靛夫子不是很看重你嗎,你可以去和他商量商量。”
片刻后,一道有點低沉的男聲響起
“不必再勸我。你們也少說點師妹的閑話。”
之前都是其他人在七嘴八舌,這是他第一次開口。
詩千改已經站在了包廂門外,她心道巧了,這不是顧厄葉的聲音嗎
“哎,阿葉你真是”
“沒想到師兄們這么關心我啊,放課了還在念叨我。”
詩千改在門外猝然開口,那師兄的聲音頓時停住了,包廂內陷入死寂。幾秒后,一陣椅子刺啦聲,顧厄葉狼狽打開門“詩小師妹”
他肩膀都僵硬了,身后幾個師兄也或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臉空白。
還有什么比背后說人閑話被發現更尷尬的事嗎
詩千改站在門口掃他們一眼,幾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那個勸顧厄葉的師兄臉紅得像鴨血,張張口又閉上。
顧厄葉神色難堪,低頭道“對不住,師妹。我們不該背后編排你。”
“阿葉,你又沒有議論,和她道什么歉”
鴨血師兄硬著頭皮粗聲道,“是我起的頭,道歉也該是我抱歉師妹,背著你說你閑話,我做錯了,此非君子所為。但我不覺得我說的話是錯”
顧厄葉怒道“黎昌你別說了”
詩千改全程都是看戲的表情,此時才開口說了第二句話,似笑非笑道“你不覺得你說的是錯的”
她徑直走到了那位叫“黎昌”的師兄面前,“怎么,你調查過了查過發樓人的住址姓名了向先生確認過了還是向那徵文的舉辦者確認過他們會優待我了都不是那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知道我要這樣干”
她一連串發問,說得又快又清晰,黎昌臉色一白,就要反駁,詩千改再次打斷他,一把將靈犀玉牌拍到他面前“來,你自己看,一個修士只能有一個靈犀玉標,如果我的玉標里沒有發樓的記錄,你就把這張桌子吃下去,敢嗎”
詩千改笑瞇瞇的,氣場卻半點不弱,手壓著桌子,傾身盯住他的眼睛。黎昌道“你”
“你是不是又要說,我也可以讓別人發啊”
他再次被打斷,詩千改嗤笑,“我敢立文字誓說此事與我毫無關系,你敢說你真的只是為了顧厄葉好,而不是嫉妒我嗎”
黎昌顯然不敢,氣勢弱了下去,眼神躲閃,詩千改卻沒有放過他,直起身與其他人對視,準確點到了說“寒門”的那個師兄
“還有你。你說我排場大”
那師兄也是一僵,梗著脖子反問“是我怎么了”
“其實我本來想說,那些是我為了節省才搬來的,但轉念一想”
詩千改一頓,笑起來,緩緩道,“我就是排場大又怎么了我十日筑基、福簽會簽得萬本,一篇小說能撐起一整張報紙。錢是我自己掙來的,我想怎么花怎么花,想買多少高級靈器就買多少高級靈器。”
“寒門就合該凄苦世家才準花團錦簇你們是看不起我,還是認為寒門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