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盛世,她預計中會比較長,源源不絕幾可上百的人物也過于繁多,目前的戲劇水平可能會改得很糟糕,就暫時擱置了。
兩部流光戲大火,各方跟風,梨園客也都想投身這新行當。雅音華光已經湊齊了演員,開始拍千金、賭翠,還約了另外文修的三部籌備改編,屆時可以接二連三上映。
詩千改想把新劇本采用美劇那種邊拍邊放的形式,可是題材遲遲不定,靈感阻塞。
她閑不下來,于是再度擱置,目前專注于密室逃脫項目和桃源第五案。
雅音華光班主祝奇志對此很熱衷,掌門沒上映就在金陵買了塊地皮,一比一復刻電影中的機關,有修士參與建造進度就很快,不過多久就可以開放了。
初七這天傍晚,何芷芷來找了詩千改。
在魔教事發之后,何芷芷一直有些神思不屬,像她這樣的好學生聽課時也會走神,還有三天請了假沒有來上課她作為嫡系何家人,難免需要配合玄靈閣走些程序。
何芷芷和何文宣是一樣的父母,放普通人身上就是血海深仇了。詩千改不知道她現在對自己是什么觀感,也不知道她對自己的父母究竟有多少感情。
詩千改在任務的過程里沒有任何添油加醋行為,各方也都可以為她作證。她的確問心無愧,何家人供奉未文教被處罰都是咎由自取,但傳言里難免把她和何家作對立。
她在事后只做了一件事,就是把何家抄家所得的一些信息整合起來,遞到了何芷芷的院子里如果何芷芷有心,這些信息可以幫助她重整何家的勢力;若是無心,她在其中所附帶的信件也可以代表自己的清白態度。
現在正是菊花開放的時節,何芷芷瘦了很多,因為為父帶孝,發髻上還簪了一朵白菊。
她和詩千改漫步在瑯嬛一座山腳下的菊花叢邊,忽然開口道“多謝你給我的信。我這幾天想了很多,發現,我最該高興的還是你將何文宣閹了。”
詩千改沒想到她第一句竟是這個,猝不及防咳嗽起來“”
以何芷芷的性格,竟然會直接說出“閹了”這個詞,看來這幾天確實心態變了很多。
對話似乎變得有些搞笑,何芷芷也咳嗽了一下,臉上浮出些許笑意,有點不好意思。
她移開視線,解釋自己何出此言“何家的殘部現在都緊巴著我我從前從未被這樣對待過。”
他們的態度轉變是因為,現在嫡系里唯一還一身清白、能延續血脈的只剩下她了。而且還是瑯嬛的學生,多么前途光明。
何芷芷先是受寵若驚,然后又覺得諷刺。
出事這么久,她除了失落,居然沒有多少難過之情,更對玄靈閣和詩千改興不起半點遷怒之情。
仔細算來,她在何家待的時間其實根本就不長,十歲考中績溪書院,自此借住念書,節假日才回家;十五歲結業之后直接被送進了一個中小門派;再之后就來了瑯嬛。
何芷芷很清楚,父母對她沒有什么親緣之愛,否則不會那么隨便就給她選一個門派。正常世家里受到期待的孩子,會像何文宣一樣養在本地,找最好的先生夫子,然后直接去考玄春闈進入三大門派,以保證自己的履歷光鮮。
她從小膽小文靜,不敢不合群,在前一個門派時的舍友都是平民孩子,于是她也跟著她們一起出去打工找活計,自給自足。那其實是一段很快樂的日子,朋友們也都是很好的人,至今還聯系。
惟有一點讓她有些意難平,那就是她不問父母要束脩,父母竟然也真的想不起來給,以為她離開前給的那么些就夠了。連舍友們的父母都會給她們寄禮物、補貼錢財。可所謂“家大業大”的何家,整整八年多都對她不聞不問。
不,也是會問的。在弟弟需要的時候才會問,比如讓她陪著弟弟同去玄春闈。
何芷芷這些年一直有在陸陸續續給家里寄錢,私下里還有一小筆賬,計算她什么時候能還清養她花費的錢。她從前不知道也不愿意想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現在才忽然發現原來,她早就在為自己脫離何家做準備了。
她不自覺就把這些話說了出來,而后呼出一口氣“我原先交好的那些世家朋友都不太愿意聽我說這些。也只有你會聽我這樣講了,謝謝你。我可不可以也叫你詩妹”
何芷芷看著詩千改,她竟然有些緊張。自從被瑯嬛錄入以來,她最欽佩的同窗就是詩千改,心里很怕詩千改因為這件事情從此疏遠她。
“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