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書卷,在屋內緩緩踱步,這是葉持的閱讀習慣。
這個時候,葉持就會讓雇役退到一旁去照顧屋內的花花草草和梁下的鳥雀其實這些也不是沒有專人照顧,主要就是讓雇役為了找點事做,不打擾他。
梅夫鶴女全文有將近四萬字,閱讀起來時間還挺久。
雇役澆了一圈水,忽然聽到窗邊傳來一道磕碰聲只見向來端莊穩重的太上君后竟然看得太入神,抬手時很用力地碰到了窗欞,玉鐲直接磕斷了
雇役“”
仔細一看,葉持的眼圈居然也有點紅,明顯是被書中的情節感動到了。
“咳。”葉持也發現了自己的失態,趕忙回神,讓雇役來收拾。
他故作穩重,“這個詩千改寫得的確不錯。碧兒確實不如她。”
雇役略感驚訝,她在葉持身邊其實也待了挺久了,印象中上一次葉持如此失態還是在少年時。那是先皇與他大婚的前一晚,他太過緊張,在房間里繞圈子時打碎了一只花瓶。
隨著他后來慢慢喜歡上君后這個位置,他老成有之,傲慢有之,矜傲有之,愚蠢有之,但卻不再喜歡看那些情情愛愛的話本,也不會被它們調動情緒。
“這樣的文修,要與她打好關系。”葉持敲了敲窗臺,道,“等碧兒回來我要告訴她。”
翡不琢的文章竟然好到這個地步嗎雇役也不由得升起了好奇之心。
十二月二十。
這具身體的本命年還沒有到,詩千改前世自己的本命年卻是虎年,她私下里去給自己定了一套大紅里衣,頓時感覺過年氣氛濃厚了許多。
給自己的鸞舟囤了點年貨,詩千改就向幽篁山莊出發了。
川蜀地帶冬天很少下雪,但山莊為了雪景,陣法范圍之內飄起了雪花。鸞舟極速下降,穿過了冷風。
“七郎”她遠遠就看到了秦方濃在山莊門口等,鋪天蓋地的白色里,只有他舉著一把黑色潑銀的傘,鮮艷奪目。
鸞舟停靠,詩千改輕巧地躍了下來,只見傘面抬起,露出下方少年微笑的面容“翡姐姐。”
秦方濃穿著那身仙鶴般的衣裳,外頭還披著黑白間色的鶴氅,這回真是一只雪中孤鶴了。
他很自然地就將傘舉高,替詩千改也遮蓋了飛雪。盡管作為元嬰修士,詩千改并不懼這點寒冷。
山莊內都是一片過年氣氛,姑娘和少年們在忙忙碌碌貼春聯、掛燈籠。這些用法術一下子就能搞定,但親自動手更添年味。連竹林外圍的竹子都每株掛上了小燈籠串,白雪覆蓋在翠竹之上,紅、白、綠三色熱鬧喜慶。
秦圓道正在廊下烤栗子和地瓜,身邊排排坐著幾只滾滾。詩千改心都化了,從傘下跑過去,抱起一只用春晚口音說“小弟小妹,我想死你們了”
秦圓道“”
這是哪門子的親戚關系
“我在那邊也給你們準備了烤爐。”秦圓道抬抬下巴,用趕人的口吻說,“去去去,別來分我的栗子。”
三只熊貓崽可能認出了詩千改的氣味,扒住她的褲腿,詩千改抱起它們,高興道“我來喂你們吃”
她現在是有三只熊貓可以擼的幸福修士。
秦圓道準備的烤爐在竹林的小亭子里,秦方濃看到里面桌子上的小壺,頓了頓“還準備了靈酒。”
詩千改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種微妙不爽似的表情,揶揄道“七郎,你是不是覺得上次喝醉了很沒面子”
秦方濃露出商業微笑,否認“沒有。”
詩千改忍笑“那就是有。”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微甜的果香撲面而來。詩千改聞了聞,道,“這次比上次酒樓里的酒烈很多,你確實不能喝。”
兩個人圍著火爐聊天,詩千改自斟自酌。
秦方濃烤栗子,喂熊貓也不好好喂,非要拋起來逗它們玩。逗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就把玩著小酒杯。他一轉頭,見酒壺里都下去一半了,道“姐姐,你也不能喝太多。”
“沒關系,我不會對你做什么的。”詩千改語氣正直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