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夫人性格倔強,一點都不如吳姨娘溫柔體貼。他操勞奔波一生,沒有兒子一直是他的心病,如今吳姨娘懷有身孕,為了兒子能名正言順,不背著個庶子的稱號,才動了將吳姨娘抬為平妻的想法。
誰知道趙夫人知道之后便一直鬧,還拿自己年輕時靠著岳丈起家的事情反復拿出來講,搞得他沒有差點抬不起頭來
趙氏明明人就好好的,卻讓下人傳說大限將至,不然自己也不會匆匆趕過來。
趙夫人肩頭抖動,細細的嗚咽聲傳來,聽得徐侍郎更加厭煩。
“一大把年紀了,遇到事情就知道哭老夫的兒子便是這么給你哭沒的”
徐侍郎甩袖要離開,趙夫人卻是在這個時候轉過頭來,滿眼的委屈“東垣”
東垣是徐侍郎的字,除了年輕時的趙夫人,沒有人這般叫過他。
徐侍郎身子一僵,看著老妻滿臉淚痕,終究還是嘆了一口氣。
畢竟是少年夫妻,后面就算鬧了這么些年,也還是有以前的情誼在。
吳姨娘銀牙緊咬,卻突然笑了起來,道“老爺,這藥還是得您勸著姐姐喝。”
她使了一下眼色,徐玲蘭便從雅蘭手上拿過藥碗,雅蘭見是徐侍郎要的,也不阻攔。
藥碗到了徐侍郎手中,徐侍郎皺了皺眉,顯然是不太適應,用勺子舀起黑糊糊的中藥,便要往趙夫人嘴邊送去。
吳姨娘探長了脖子,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藥碗,只要這藥是徐侍郎親手喂的,到時候就算事發,事情也怪不到她頭上。到時候和老爺抱團取暖,還能因此再次取得老爺信任。
“慢著”
徐熙阻止了徐侍郎的舉動,她看著徐侍郎,又看了看吳夫人,道“我的娘親是禮部侍郎的正室,如今病重,理應有人侍疾,只可惜我已被逐出家門,雖有心看望,卻仍然沒有這個資格。
正室有疾,應當由妾室侍候,吳姨娘有孕在身,可免。所以侍疾一事,應當由徐玲蘭負責。
侍疾之人應先替正室先嘗一應飲食藥物,這才叫做符合規矩。所以這藥得徐玲蘭親口嘗,也得勞煩玲蘭妹妹親手喂。”
“你”徐玲蘭滿臉不服,道“我要照顧娘親,沒有閑空”
徐熙微微勾起唇,印象中徐侍郎最重禮法,他一個讀書人,能爬到現在的位置,除了當年外祖父扶持之外,大多都是因為他慢慢累積起來的清高儒雅美名。
若是今日的事情被傳出去,徐玲蘭難免被扣上一頂“不孝”“目無主母”的帽子。
到時候也會累及他的名聲。
吳姨娘暗道不好,想要提醒徐玲蘭,卻是來不及了。
“大膽侍候主母是你應做的,哪有你這般說話的還不快向夫人請罪”徐侍郎怒斥道。
他這副樣子,與方才的慈父形象天差地別。
“爹爹”徐玲蘭滿臉不敢置信,“您怎么能為了其他人來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