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老王妃將屋里的人全部退了下去,然后將姬無夙喊了進去。
這次來,姬無夙已經大概知道她要說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老王妃一開口就提到了那件事。
她以為他會不樂意聽,但觀察了半天,他只是皺了皺眉。
這是個好的改變,老王妃想。
姬無夙確實沒了之前的排斥。
若是以往,他肯定不愿同她多說這些事兒,因為他自己心里都是清楚的,沒抱什么希望。
可最近他和季眠書親密了很多,或許真的如空無大師所說,一切都會好起來。
再提起這件事兒他也能夠平靜下來了。
老王妃就隨口提了提,見他能聽進去了,她反而不繼續說這個話題了,“母親看你和書書感情好了許多,是想明白了”
她打算先和姬無夙聊一聊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也好了解一下他們彼此是個什么態度。
他家這臭小子,可千萬不能學了別的男人去,最好永遠跟他父王一樣,不搞什么三妻四妾那套,好好待書書。
能遇到書書那么好的女孩,是他的福氣,也是他們姬家的福氣。
“嗯。”
老王妃問完姬無夙未曾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他是喜歡他的,而且他對她的感情比起喜歡,還要濃烈。
想到季眠書,姬無夙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有了些許笑意,連那雙總是薄涼的桃花眼里都有了溫柔。
一切都是順其自然,又像是他的刻意偏袒。
她總是有辦法調動他的思緒。
連最初的那句不喜歡,都是違心的。
又或許那個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
神情是騙不了人的,看著姬無夙的反應,老王妃滿意得不得了,她喃喃道“好,好啊,這樣真的很好。”
說著說著,繃不住情緒,眼淚就從眼眶里滾了出來。
她終于等到他家粟子學會愛別人的這天了。
他本來可以像別的王孫貴族一樣,幸福快樂的成長,可是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他父王出事,那凄慘的一幕,她都承受不住昏死過去,他一個孩子又是怎么熬過來的。
她也不爭氣,沒做到一個母親應盡的責任,反而還活成了他的累贅。
她永遠都忘不了,為了將她換回來,粟子是怎么被打到半死,屈辱的跪在武定宗的長廊上受盡折磨,遭人白眼的。
哪怕現在一切都在變好,他也是孤獨的,外面的人詆毀他,畏懼他,但只有她知道,他們粟子曾經是個把小虎崽養生病都會自責上好些天的好孩子。
一切都是被逼的,武定宗和皇室的人都該死
哭著哭著,老王妃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恨意。
“母親。”
看著她這模樣,姬無夙眼底染上一抹無措。
生怕她這是發病了。
“母親沒事。”
聽到他的聲音,老王妃趕忙擦了擦眼淚,壓下心底的情緒。
她嘴皮動了動,有太多話想要說,最后還是重復著一遍又一遍的道“粟子,書書很好,你要好好待她”
她無法做到的事兒,眠書會替她完成,她會讓她的粟子知道愛,感受愛,學會愛。
只有她能讓粟子回到正常人該有的生活了。
“我知道。”姬無夙將老王妃扶到凳子上坐著。
經歷了太多,他早就忘了要如何去安慰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