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奴良滑瓢敲了敲手中的煙槍,凌厲的目光與奴良鯉伴的金瞳相對視,“所以,是誰把你小子和陸一逼成了這副模樣”
奴良鯉伴臉上的笑容一頓,跪坐在奴良滑瓢身邊,眼中浮現了歉意與痛苦“是羽衣狐,她附身在了山吹乙女身上,我沒有防備。”
他認出了失去記憶復生的山吹乙女,因而在被魔刀刺穿的時候,他絲毫沒有作為奴良組二代目應有的警覺。
那是他的報應,是他沒有注意到山吹乙女沒有生下孩子的自責,也沒有告訴她狐貍對滑頭鬼血脈的詛咒,導致他曾經深愛的妻子一個人孤獨地離開,度過了余生。
但在懊悔將他吞沒的時候,那一只朝他伸來的小手緊緊攥住了即將浸溺于黃泉的他。
“父親,請著眼于現在。”
眼前是一張張熟悉的臉,他家樂顛顛到處串門的老爺子,一堆聚在一起喝酒摳腳,曾經跟隨他稱霸天下的奴良組干部、組內妖怪
最后的最后,是手牽著手、笑意盈盈的他的孩子、他的妻子
他們站在遠方喚著他
“二代目”
“鯉伴。”
“父親”
他不由伸出手。
他調動起了自己的能力試圖治愈傷口,他竭力睜開眼。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女兒的頭顱被“山吹乙女”身后的白色狐尾刺穿。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回握了這個傻孩子的手,把全身的治愈能力接連不斷地輸送過去。
還沒等奴良滑瓢抽刀教訓這個蠢兒子,奴良鯉伴的身后擠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這段日子最害怕不安的奴良陸生緊緊攥著父親的袖口,試圖把父親拖進房間。
”陸生”奴良鯉伴見到奴良陸生的淚眼朦朧,心跳差一點停滯。
陸生不是守在陸一身邊么
狐尾本該致命的那一擊不知道被什么擋住了,陸一又繼承了他的治愈能力,現如今情況不是出現好轉,脫離危險期了么
“陸一”意識到什么糟糕情況的奴良鯉伴、奴良滑瓢急匆匆跟著奴良陸生沖入了奴良陸一的房間。
檐下掛著的風鈴在春風的吹拂下發出清脆悅耳的輕鳴。
窗外灑入暖洋洋的春光,飄入點點粉色的櫻花。
小女孩子披著藍紋羽織,坐在床鋪上接過一片風送來的櫻花,
就算頭上以及身上綁滿了繃帶,她眼中燦金的淺色光暈依舊如春花盛放,生機勃勃。
這番靜謐而溫柔的畫面輕而易舉得化去了所有人的擔憂。
“原來陸生是因為高興而哭啊”奴良鯉伴松了一口氣。
“不是不是”奴良陸生哭得更加兇狠了,一邊推拒著父親揉他頭發的手,一邊死死攥著父親的袖口往姐姐的方向拽,“姐姐她”
“您好,我現在不方便起身,請問諸位是”聽到動靜,奴良陸一轉過頭,有些拘謹地坐直了身子,眼中的溫和沒有改變,卻無端讓所有人心頭蒙上一層難以消融的寒雪。
奴良陸生帶著哭腔的聲音宣告了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姐姐,她不記得我們了啊”
奴良陸一剛醒來確實是無所適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