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校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的聽的,可她就是不接茬。
奶奶見她油鹽不進,干脆指名道姓“葉校,你開始掙錢了嗎”
葉校看向她“你缺錢嗎”
奶奶一雙渾濁的眼睛瞪葉校“也沒見你賺大錢減輕你爸媽的負擔,一個丫頭讀這么多書有什么用,到最后還不是要嫁人,真是白養。”
葉海明不想反駁母親,也不想大過年的說不好聽的話,但他聽了這話很不好受“校校給我們寄了很多錢,她很好,老娘你別再說這些話。”
奶奶說“給家里寄錢不是應該的,養這么多年白搭糧食嗎”
葉海明和段云沒法在這樣的場合和老人翻臉,再一不小心給氣咽氣兒了;只能勸葉校“算了算了,老糊涂了,別計較。”
葉校從小就知道,因為性別,無論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入奶奶的眼。
她說“你覺得罵人痛快你就隨便罵,要不要積德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反正你的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聽的。”
奶奶被她氣得干瞪眼“從小就伶牙俐齒,除了頂嘴還會干什么”
葉校不再理會,若無其事地吃飯。
飯桌上的人誰都不敢吭氣,一時間安靜到尷尬,別人什么心情她不知道,反正她一頓飯吃得很飽,最后奶奶被二伯哄著去堂屋看春晚,說不要跟孩子計較,不懂事。
葉校只能用冷嗤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飯后,大家準備看會春晚再各自回家,葉校不好直接離開,表嫂抓了一把糖果過來找她聊天,“別把奶奶的話放在心上,他們一家子都是神經病。”
葉校笑了一聲,說自己壓根不會在意。
她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放在嘴里,很甜,村子里有人在放煙花,還有連綿不絕的鞭炮聲。
葉校和表嫂聊著天,手機在外套兜里震動,一直有人跟她群發新春祝福,不用點開都知道有多敷衍。
直到一長串的電話鈴聲,讓她不得不重視起來。
他怎么會在這個時候給她打電話難道拜年嗎
葉校走到一邊去接電話,結果顧燕清還真是給她拜年的。
兩個人都在電話里笑了笑。
葉校此時的心很靜,完全聽不出半小時前與人吵了架,她問顧燕清“你吃飯了嗎”
顧燕清說“剛吃完,你呢”
葉校“也是,我們這邊有人在放煙花,很久沒有看到了,很漂亮。”
“嗯。”顧燕清似乎喝了點酒,嗓音沉沉的帶著醉意,他說“葉校,我現在不清醒,想聽聽你的聲音。”
葉校不知道該說什么,就問“你過年忙不忙”
顧燕清說“有個貿易論壇,我明天下午出發。”
葉校本來只是問他拜年忙不忙,沒想問他的工作,既然他說了,她就繼續問是在哪。
顧燕清說了一個地方,是南方海島城市,距離她依然很遠。
又是一陣安靜后,煙花和鞭炮在她眼前炸開,葉校臉上漾出笑來,“哎,我忽然有點想你了。”
想他的身體,他的溫柔,他說女性的強大和細膩。
顧燕清沒聽清楚,“你說什么”
“沒什么。”葉校淡淡地嘆息“就是覺得我們之間距離好遠。”
有多遠呢,是b市到s市的近兩千公里的距離,是他家守備森嚴的別墅到她成長的貧窮小山村的距離。
這個距離到底有多遠,誰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