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會讓男人輕而易舉產生憐意的溫弱相貌。
就像只嬌軟好欺的小白兔似的。
思及此,高氏啜了口茶水。
暗覺,這小表妹的相貌,倒真像是那活閻王會喜歡的款。
只可惜,不怎么擅長打扮。
那羅衫的料子是好,可款式卻過于平庸,而且她綰的發樣也是長安不怎么實興的了。
高氏的家世雖不及大房氏顯赫,可父親正任吏部尚書,縱是她已經上了些年歲,可性格仍帶著當年做姑娘時的驕矜,她喜歡享受生活,吃食衣飾也都要樣樣精致。
所以便覺得阮安的相貌美歸美,卻莫名透著股土氣。
果然是從蜀中來的遠方表妹,就是沒長安貴女們的雍容和大氣
可她身為主母,還是當著霍閬和霍平梟的面,關切了阮安幾句“新婦在相府可還住得習慣”
阮安自是覺察出高氏的視線一直都落在她身上,卻未動聲色,她對著高氏溫柔一笑,回道“多謝母親關切,兒媳和表哥住得都很舒心。”
喚表哥時,阮安覺得霍平梟似是側首瞥了她一眼,銳利的目光帶著莫測的情緒。
高氏笑著回道“那就好,等你們開府后,也要常回來,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阮安恭敬地對頷了下首。
上輩子她雖在后宮,卻也沒少見過李淑穎和皇后這對婆媳表面和睦,背地里卻互相給對方下絆子的那些手腕。
親婆媳的關系尚且如此,更何況她這個繼的了
且依著霍平梟的性格,雖不久在長安住,可每次回相府時,也定是個行事囂張跋扈的。
高氏同她說話的口吻看似客氣,卻又處處透著疏離,她不喜歡霍平梟這個繼子,自然也不會待見她。
阮安想的很明白,反正在相府的生活不過一月,等賀記馨若嫁進霍家后,她也就不在高氏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
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只要高氏不尋她麻煩,她也一定敬著這位婆母。
思及此,阮安也飲了口茶水,穩了穩心神。
還在沛國公時,房小娘就將霍家人的情況跟她交代了一番,阮安除卻記住了不能提起霍平梟生母的這件事,也在進了正堂后,依稀將兩側坐著的人都認了出來。
那眉眼柔弱,瞧著病病懨懨的婦人,應當就是霍閬三子霍樂識的生母江小娘。
據說江小娘和霍平梟的生母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但江小娘出身微賤,她的親娘是霍家另一旁支的仆婦,但霍閬當年還算寵愛她,將她聘成了良妾。
許是到底對她這個新婦有些好奇,阮安無意間看向江小娘時,卻發現江小娘也在看她。
雙目交匯后,阮安先對著江小娘溫軟一笑。
江小娘愣了一下,半晌,她才對著阮安頷了下首。
阮安與她錯開視線,又瞥向距高氏較近處落座的婦人,她的模樣瞧著平庸了些,膚色也有些黯黃,明明穿了身綾羅綢緞制的衣物,戴的釵環也很華貴,神情卻總似有畏縮之態。
阮安便猜,她應當就是霍平梟的另一個小娘張氏。
張氏原本是主母高氏的婢女,聽房小娘講,霍閬納了江小娘為妾后,高氏為了平衡后宅的勢力,立即就在母家人的建議下,選了她十分信任,卻姿色普通的張氏做了霍閬的另一個妾室。
張氏雖然沒有子嗣,但在相府的地位卻比江小娘高得多,這里面的緣由除了有高氏刻意打壓江小娘的緣故,亦有張氏的兄長在皇宮混得愈發風生水起的原因。
阮安前世對江小娘和霍樂識都沒怎么關注過,但張氏的兄長卻是李淑穎丈夫,亦是當朝太子的近侍小黃門張庸。
等太子繼位為帝后,張氏的哥哥張庸便成了禁廷中權柄最大的宦官,那時阮安聽得,相府有個貴妾因此受了不少庇護,卻不知前世的相府是個什么樣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