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受張庸權勢蔭萌的貴妾應當就是張氏。
只前世那次就是因為張庸的算計,她才險些被太子輕薄,阮安雖然是醫者,卻也不是事事都秉持著慈悲為懷的圣人,前世的那些舊仇擺在這兒,她注定不會對張小娘產生什么好感。
日后與她保持距離便好。
霍長決的模樣她依稀認得,再者憑他身上穿得那身同黎意方相似的官服,她也能辨出他的身份。
只她沒看見,霍家的第三子霍樂識。
坐于她身側的霍平梟倒是與她思維同拍,語氣懶散地問了嘴“三弟去哪兒了”
霍樂識是江小娘所出,可當霍平梟問起他時,江小娘卻選擇了緘默,她似是在正堂沒有說話的份兒,只柔順地微微垂下了首。
還是高氏替她,回霍平梟道“你三弟去年好不容易考上國子監,比別家的公子都晚了三年,別家公子哥兒十三歲進國子監,你江小娘給你生的三弟,十六歲才記進。自然是得笨鳥先飛,早點去學堂溫書啊。”
話音剛落,高氏頓覺背脊一悚。
原是身側的霍閬眼神冷然地往她方向看了一眼。
高氏心中大駭。
她今兒個可真是得意忘形了怎么能當著相爺的面兒敲打江小娘呢
她千不該,萬不該還要拿霍樂識的學業來調侃,霍樂識怎么說,都是相爺的孩子。
相爺這回定是生她的氣了
高氏剛要起身對霍閬賠不是,霍閬的語氣卻算平靜,但卻隱隱透著森然,對著蘇管事命道“推我回去。”
“是。”
等霍閬坐著輪椅離開了高堂后,霍平梟亦“叮啷”一聲撂下了手中茶碗,也對高氏低聲道“軍務繁忙,我也先去軍營了。”
霍平梟穿著一襲黯色勁裝弁服,氣宇矜朗,待起身后,那雙略顯冷淡的深邃墨眸也看向了還坐在圈椅上的阮安。
似在無聲向她示意知道你待得煩了,可以跟我一起離開了。
今晨男人確實有對她說,春夏兩季最適宜訓兵養兵,是以他最近的軍務很繁忙,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府。
阮安倒是沒那么貪戀他的陪伴,如果他晚上不在,她也有許多事情要做,她還沒來得及跟男人提起,要先找個夫子教教她字呢。
況且適才霍閬突然陰臉離開,她也沒來得及詢問霍羲的下落,不過她猜,霍羲應當是暫時被養在霍閬那兒的。
在這正堂里做了幾盞茶的功夫,就又讓她體會到了前世在東宮當差時的滋味。
依阮安看,這相府和東宮也有大同小異之處。
當年皇后為了讓李淑穎的氣焰不那么囂張,也是往太子身旁塞了個世家出身的良娣,欲對其起到制衡作用。
可沒過多久,李淑穎也塞了個貌美的侍婢到太子身邊,這等子手段,倒是同高氏對付江小娘的法子一樣。
只不過前世她是局外人,而今看來,就算是搬出相府,她也是里面的局中人。
阮安在霍平梟的注視下起身后,剛要向高氏告辭。
霍平梟卻先她開口,對高氏淡聲道“我想讓表妹送送我,夫人不介意吧”
高氏輕笑一聲,掩住了眼角的微訕,回道“你們新婚燕爾,我哪兒能介意啊”
心中卻在想,活閻王雖然一如既往的桀驁難馴,但有了妻子后,卻會同她說客氣話了。
也是,活閻王去了軍營后,要很晚才能回來,小表妹可還是要在相府待著的。
她可有的是機會和她相處,不急于這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