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高氏和葛氏在長安城的世家中地位越來越高,兩個人將對方的脾性也摸得很透,都很珍惜這份友誼。
秋意正濃,楓葉簌簌而動。
撫遠侯府正好得了兩簍新鮮的赤母蟹,那些蟹子黃滿膏肥,葛氏干脆讓皰廚將其中的一簍做成了精致的蟹黃畢羅,又備了用蒜、姜、柑橘、白梅等食材調制而成的,名喚八合齏的蘸料,用它配著新鮮的魚膾吃。
高氏和其余被葛氏邀請的世家主母們品嘗著秋季的美食,也聆聽著葛氏談起自家幼女即將及笄,在及笄禮上,該如何布置菜式,又該如何安排坐次。
葛氏的語氣略帶憂愁,道“笄禮的事多數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就是仍缺個年歲尚輕的貴婦做正賓。”
長安貴女在及笄時,都會請一些德才出眾的女性長輩做正賓或贊禮,正賓需得是這侯府嫡小姐的直系血親,自然是由侯府尚在的老夫人來做。
但幫著老夫人給這嫡小姐加笄的正賓,可以由別家有才望的婦人來做。
高氏問道“這有什么難的,我們都到了子孫繞膝的年紀了,家中也都有適齡的兒媳,你若覺得棘手,就從她們中挑。”
文昌伯夫人近年與葛氏相交甚篤,今日也來了侯府。
那日千秋宴上雖然發生了些不好的事,可她的女兒依舊被圣上封為了良娣,不日內便要入東宮做蕭崇的側妃。
文昌伯夫人看了看高氏,突然有了主意,剛要提出她覺得最為合適的正賓人選,卻見這家的剛滿十六歲的小公子正從國子監散學歸來。
夫人們坐于長亭下,葛氏朝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小公子走過來后,葛氏得知廣文館剛剛舉行完旬考,今兒個也是這些監生們的放榜日,便順嘴問了番他的學業。
“旬考考得怎么樣啊榜次也該出來了,你排第幾啊”
侯府小公子的神情有些閃躲,不太敢看葛氏的神情,這回的旬試他并沒有好好準備,考得實屬一般。
覺出他神情有恙,葛氏也不好當著旁的夫人面前多問,免得再傷了兒子的自尊心。
葛氏將話題岔開,又問“那這次旬考的榜首是誰啊”
小公子對在場的諸位夫人都有印象,他回葛氏話時,順勢看向了高氏,如實回道“是定北侯府的世子,霍羲。”
這話一落,高氏的唇角立即不受控制地揚了幾分。
霍羲這孩子在國子監中表現得如此出色,她自然覺得倍有面子。
到如今,高氏也不怎么在意什么親孫繼孫的了,再怎么說,霍羲都得叫她一聲祖母,她將他視作自己的親孫子,也沒什么不可的。
其余夫人都露出了驚奇和詫然的神情,一臉羨慕地看向了高氏。
這孩子還不到五歲啊,怎么能在旬考中,比那些十幾歲的少年榜次還要高。
看來那性情固執的國子祭酒能同意霍羲入學,并不是因為霍家的權勢,而是這孩子確實聰穎。
葛氏稱贊道“姐姐的孫兒當真是天資聰穎,往后可得讓我家這位好好地跟他學一學了。”
高氏在夫人們羨慕目光的注視下,心情愉悅至極,卻故作謙虛地回道“都是相爺教導有方,霍羲這孩子在治學上也很用功,當然,他親娘在蜀中時也沒忘請夫子給他開蒙,跟長輩的用心教導都脫不開干系。”
文昌伯夫人一貫對阮安極為欣賞,高氏既然正好提起她了,她便順著話茬,對葛氏提議道“說來,我們幾個這上了年歲的人,多是因為夫君在朝中的地位和功勞,才得了誥命。”
“定北侯夫人卻不一樣,一連救了貴妃和懿親王兩個人的性命。這誥命得的,實屬令人心服口服。”
葛氏頷了頷首,表示贊許。
定北侯夫人房氏這誥命不僅得的令人心服口服,且她還是這幾年中,年齡最小的誥命夫人。
葛氏當年嫁給撫遠侯時,算是高嫁,她原本的出身并不高,也很清楚像阮安這種出身不顯的人,在侯門中有多不易。
可她不僅在侯府站穩了腳跟,還討得了定北侯繼母高氏的歡心,那霍家的小世子如此出色,想必也是因為她教子頗有方術。
而今房家表妹又憑功勞得了誥命,她當真是個有本事的女人。
葛氏自覺,她像房家表妹這么大時,可沒有這兩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