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原諒她了,還是不肯原諒她。
賀馨若抬起頭,見霍長決的眼神透著對她的嫌惡,再無了平日的溫潤和憐惜。
她的心亦仿若被人潑了極寒極冷的水,凍得她瑟瑟發抖,戰栗不已。
“夫君”
“我已寫下休書,你我一別兩寬,從今日開始,你不再是我霍家的兒媳,也不再是我霍長決的妻子。”
這番冷沉的話擲地后,霍長決沒肯再看賀馨若半眼,他怒而甩袖,轉身離去。
賀馨若瞪大了泛紅的雙眼,像是突然得了失心瘋般,竟是慘然地苦笑了數聲“哈哈哈哈哈哈。”
休書
霍長決竟然給她寫了休書
盛春將過,繁花頹敗。
御街兩側的槐楊柏柳,顏色愈發濃綠,長安城即將迎來夏日。
阮安今日去了遠郊藥圃,及至傍晚都未歸府。
霍平梟身上的病癥皆消,次日就能回到軍營,適才府上來了個副將,將近日軍營的情況告知了他一番。
這場天花比想象中得還要嚴重,軍營里也有近百名的兵員染上,且有的兵員患的是重癥,性命垂危。
魏元來到書房時,見霍平梟的神情有些陰沉,心中慌了下。
“何事”
霍平梟掀眼,淡聲問道。
魏元回道“侯爺,小的聽聞,賀氏母女皆被休棄,賀家老爺將他們送到了城中的避痘所里,沒讓她們在府上養病。”
霍平梟聽罷,冷笑一聲。
男人鋒銳的眼梢浸著狠戾,淡淡地瞥他看時,直惹得魏元心中陡然一驚。
魏元斂正神色,又道;“按照侯爺之前的吩咐,其實賀母和賀家大女患得都不是天花,可將她們送到避痘所,和尋常的平民待在一處后,也早晚會染上。”
霍平梟面上的笑意漸褪,轉瞬消失至無。
“染上天花了,還是有幸存的機會。”
男人的語氣平靜,卻莫名透著一絲森然的殺意。
魏元的神情微微一變,道“侯爺的意思是”
“本侯早就忍夠了。”
他從書案后站起,身形高大冷峙,落在絨毯上的身影被打進內室的殘陽斜斜拉長。
男人側臉的輪廓硬朗俊美,卻在眉眼微垂之際,透著幾分莫名的殘忍。
“那賤人差點就把她害到了,本侯早就想讓她死了,正好趁著這次。”
他冷冷看向魏元,又說“把那兩個賤人都做掉。”
魏元立即應了聲是。
亦知,侯爺口中的那個她,便是指的夫人了。
侯爺應當是清楚二公子容易犯心軟的毛病,雖說寫了休書,卻還是會派人去避痘所關照賀馨若,這才讓他下了死手。
“這次搞出的事,還讓她這么累。”
說這話時,霍平梟將語氣放低了許多,存了難能的溫和。
可魏元聽著這話,卻還是覺得這話陰測測的,讓他莫名想起了幼年剛跟著霍平梟的那幾年。
這位相府的大公子在少年時期,眼里總是透著濃濃的陰郁和戾氣。
那樣可怕的眼神,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