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的皇帝就得知了霍平梟將葛遇奇直接拔擢成了鎮軍大將軍,比云麾將軍這一軍銜,高了整整兩級。
皇帝絲毫都未料到,在他以為紀中能成為制衡霍平梟的大將之后,霍平梟竟然悄無聲息地使了出離間計,激化了葛、紀這兩個人的矛盾,逼得葛遇奇直接跑到了他們軍營里。
齊國公的兵雖然歸他所控,可底下的人安安分分地待在他的軍營里,也多是因著對齊國公這個老將的忠誠。
偏霍平梟實權在手,只要葛遇奇真心想投靠他,他身為大司馬,掌大驪境內所有兵馬之權,當然就可以將他收編于狼騎團,還能給他拔擢軍階,讓他在狼騎團里的地位不亞于紀中。
如此,紀中被他派去霍平梟的軍營后,必然要受其掣肘。
這小子怎么比他老子還狡猾
一想起制衡之計被人識破,反倒被霍平梟擺了一道的事,皇帝就氣不打一處來,是以這夜連晚膳都沒用,就連陳貴妃的溫柔軟語,都不能讓他心中的苦悶消解半分。
出征前的最后一日。
阮安早已命女使收拾好了隨行輜重,趁著得了些空,便拿起自己謄寫了數百頁的醫錄,仔細地翻看起來。
針法、藥理這些,她都記載得很詳實,沒有亟待補充的地方。
阮安緩緩地將書卷闔上。
惟外傷錄那一處,基本上還是一片空白。
姑娘溫軟的面容多少透了些低落,又用纖手,將一側的針具擺于桌面,用沾了水的帨巾,將針尖擦拭了一番。
她不太擅長刀法的原因,也是因為有些畏懼死人的尸體,像孫也那般直接將活人穿腸破肚,那她就更不敢了。
如果霍平梟能許她進軍營,喬裝成尋常的隨行軍醫就好了。
雖說她的刀法不如孫也那般出神入化,卻還是要比尋常的醫者要強。
這般,等她進了軍營后,就可以實操孫也寄給她的刀法圖解。
阮安這么想著,心中已然按捺不住,即刻就想拿起一側的刀具,照著圖解比劃兩下。
“啪”一聲。
剛握起了小刀,姑娘白皙的纖細手腕就突然被人攥進了掌中,上面大片的柔嫩肌膚,很快蔓上她熟悉的觸感,溫熱又粗糲。
“這么恨我啊”
霍平梟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男人輕抬掌骨,只消微微開勢,就輕而易舉地將她手里的診刀奪到了手里。
因著男人昨夜的折騰,阮安的身上仍然不太舒服,四肢酸軟,骨頭都被搗散了似的,每次她醒來后,都同跟人打了場仗似的,次日很難再做好事情。
她心里本就對霍平梟積著氣,小臉兒不禁泛起了薄慍,氣鼓鼓地道“你把它還給我。”
霍平梟卻半斂著眉眼,將那把小刀在手中轉玩了幾下,待將視線慢悠悠地落于被平攤在案的針具后,懶聲道“你這是要謀害親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