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將他的大手推開,接著收拾著針具,沒好氣地說“侯爺一個月里,若能將那事減個幾回,我的體力估計能好很多。”
“先別把針收起來。”
霍平梟低聲命道,沒因著適才那話同她惱。
阮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又問“你的針法,是不是挺嫻熟的”
“嗯,針法要比刀法好很多,穴位尋的比一般的醫者準。”
阮安溫聲回完,霍平梟隨意地從針套里挑了根針,并將它雙指并攏,夾于指縫間。
男人的眉眼透著股松散的懶勁兒,淡聲道“挑個地兒。”
“”
阮安一臉費解地看向他。
“不是要扎你。”
霍平梟嘖了一聲,瞅著像只呆兔子似的小妻子,又說“屋里,挑個地兒。”
阮安哦了一聲。
隨后伸出纖白的食指,往不遠紅木高架上的花瓶指了指。
“選好了”
霍平梟往她身側偏了下首,又同阮安確認了一遍。
阮安想起男人沒事時就喜歡把那幾個玄鐵流鏢,突然會出了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她點了點頭,回道“選好了。”
話音剛落,便見那枚夾在男人指縫的細針,“嗖”一聲就往那花瓶處騖飛而去。
針的重量遠不及玄鐵流鏢。
是以,它并未將花瓶擊碎。
阮安走上前去一看,那枚針已然落在高案,但花瓶的表面卻有細細的裂紋迸開。
霍平梟走到她身旁,凝睇著姑娘驚詫的側顏,低聲道“如此最好,能讓你發揮所長。”
“我想讓你手里的針,既能救人,又能保護好自己。”
阮安眉目微動,與霍平梟四目相對。
霍平梟將那枚針捻起,看著阮安詫然的小臉兒,又說“這事不必急,我慢慢教你。”
他何嘗不想將她嬌養在金屋,免受外面所有風雨的侵襲,可中原的時局太亂,雖會拼盡全力地護她安穩無虞,卻仍怕有什么意外會發生。
她太嬌弱,總得有些自保的能力。
益州,魏氏府邸。
雖入了冬,但蜀中的各處樹植卻綠意未褪,天氣也不甚寒涼。
開敞豁亮的華貴軒室內,有一年輕女子正對鏡斂著妝容。
這人正是益州牧的嫡長女魏菀。
魏菀的穿扮看著素雅清雋,卻處處都透著講究,鬢鴉凝翠,輕綰福盤垂鬟,上衫為窄薄羅袖的石青對襖,襦裙繡著淺赭色的四時花。
都說益州牧的嫡女魏菀,姿容出眾,且極富才情,母親的家族又是蜀中豪強,是劍南一等一的貴女。
她梳什么鬢發,又穿什么樣式的衣料,都會有許多女子追隨效仿。
一側的女使見魏菀格外細心地描著柳眉,暗覺她今日的心情格外好,畢竟她平日,很少會如此裝扮自己。
魏菀從鏡臺起身,問道“父親的車馬出發了嗎”
女使答道“大人還未啟程,來的探子說,副將們在定北侯的命令下先去邊地扎營了,定北侯和他妻兒的車馬,離城門尚有段距離。”
魏菀語氣溫和地回道“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尋父親。”
她攜著女使穿過魏府長長的回廊,亦陷入了深深的思緒中。
魏菀并非今世之人,而是重活過一世的人。
大抵幾個月前,她重生在了十八歲的這一年。
按照前世的軌跡,霍閬在臨終前,應該會將她和霍平梟的親事同她父親,亦是益州牧定下,兩個人在聯姻后,霍平梟在劍南的地位便能更加穩固。
前世的這時,霍平梟二十六歲,并未娶妻生子,也沒納任何的妾室。
在霍閬臨終前,他沒有將這門婚事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