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偶爾會想,或許自己的一生都將在這里度過。
但三天前,一封意外的來信打斷她的計劃。
寄信人自稱是祖母的姐妹,有血緣關系的那種,她在信中寫道,自己身患絕癥,已時日無多,希望能和年輕時斷絕關系的姐姐重修舊好,避免帶著遺憾離開。
還留下了電話號碼,說如果姐姐愿意聯系她,就打這個電話。
云姝剛開始以為是騙子,畢竟她和祖母在一起生活多,輾轉各個地方,祖母從未提起過自己還有一個妹妹。
隨后又覺得不對,信中的話語情真意切,并不像假話,提起的幾件回憶的小事,她好像聽祖母說起過。
懷著猶疑的心情,云姝開始翻找起祖母的舊物,最后終于發現祖母的日記本。
看上面的日期,祖母寫日記的時候,她還年幼,正是牙牙學語的年紀。
說是日記,其實更偏向于回憶錄,里面寫滿了祖母年少時的往事,和父母的相處,和丈夫的相遇,和妹妹的扶持以及決裂,最后毅然決然離開家鄉。
祖母對和妹妹的決裂,無疑是痛苦的,對家鄉也是眷戀的,只是不知為何,她從未對孫女提起過這些事。
云姝看完日記,終于相信祖母有個妹妹,對方能查到這個地方,又用寄信的方式說明一切,足以說明用心。
可惜祖母已經過世,這封信來得遲了點。
若是能早一點該多好,她嘆息。
思考許久,云姝撥通信紙上的電話,如果一切屬實,那這位云女士就是自己在世界上的唯一親人,是她的姨奶奶。
于情于理,她都不該忽視。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通,蒼老沙啞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傳遞到耳邊,“喂”
聊了兩句,確定對方就是寄信的人,云姝猶豫一會,還是說出自己的身份,以及祖母已經故去的事實。
云女士這次沉默良久,慢慢道“是嗎,原來遲了,原來遲了呀。”
她的嗓音中滿是死氣沉沉的暮氣,云姝有些不忍心,她想起祖母躺在床上的時候,虛弱到仿佛隨時能離開。
生與死的界限如此模糊。
“還請您保重身體,祖母想必也不希望看到您傷心。”
“是的,她向來是個愛操心的性子,總是跟在我后面收拾殘局。”云女士的聲音似乎帶著笑意,而后安靜一會,提了一個要求。
她希望云姝能帶著祖母的骨灰回到故鄉。
“可”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希望你能滿足我最后兩個心愿,我想和她葬在一起,想親眼看你一眼,而且姐姐也一定想回到這里。”顫顫巍巍的聲音繼續道,“你愿意嗎”
“如果真的不愿意就算了吧。”
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對面的遺憾和難過。
云姝最終選擇答應,雖然沒見過面,但最后的血脈親人病重,自己確實應該去看一眼。
祖母臨終前曾遙遙望向窗外,面露遺憾。
之前云姝不懂為什么,現在想來大抵是遺憾沒和妹妹和好。
而且通過日記可以看出,祖母一直在懷念故鄉,她想幫祖母實現心愿,也想去祖母長大的故鄉生活。
聽到她的答應,云女士沙啞的嗓音多了一次生氣,“好,我在這里等你,要我派人去接你嗎”
不等云姝回話,她又絮絮叨叨道“還是派人去接你,你有什么要帶的東西提前收拾好,姐姐的東西也記得都帶上,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住的地方,等到了你再看看有哪里需要改的”
熱情的態度讓云姝無法拒絕,也不忍心拒絕。
掛掉電話,云姝在沙灘坐了一會,目光再次落到日記上。
里面有一個反復出現的城市。
霧城。
這就是祖母的家鄉。
按照云女士所說,接她的人會在兩天后到達,云姝打算等會收拾東西,先去搜集資料,研究一下這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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