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的行李已經送到房間,請問還缺些什么,我馬上派人準備。”女傭非常識趣地省略了生疏的稱呼。
云姝點頭,“不用了,我要的都在。”
晚上,云姝吃完晚飯,洗漱完,按照約定那樣再次來到云女士的房間。
這會房間只剩她一人。
云女士露出真切的慈愛的笑意,勉強支起胳膊,朝云姝揮揮手,“孩子,過來。”
兩人再次聊起白天的話題,云女士說起曾經的往事,眼中露出回憶的幸福,每當她累的時候,云姝便會自然接過話題,說起自己的事。
她柔軟的嗓音仿佛山澗清泉,泠泠作響,聽著就讓人心情舒暢。
睡覺前,云女士喃喃嘆息“好孩子,如果我能拉下臉,早點找上你們就好了。”
一連幾天,云姝都陪在云女士身邊,沒有半點不耐,倒不如說她很期待和云女士的相處。
這天,房間里來了幾個不認識的人,其中一名男士西裝革履,手上提著公文包,一副精英做派,身后兩人同樣穿著西裝,神色嚴肅認真。
云女士望著云姝道“這么久了,我能看看你的容貌嗎”
云姝不會拒絕云女士的要求,但猶豫地看了眼其他人,意思很明確。
云女士會意,揮揮手讓周圍人下去。
云姝摘下口罩和墨鏡,一張令世界為之神魂顛倒的容顏逐漸出現在眼前,云女士表情滯住,這一刻,她猛然理解姐姐為什么不肯回來這座城市,也調查不到云姝的真實容貌。
姐姐將云姝保護很好,那眉眼間的純然仿若澄澈的湖面,斂盡無數光華。
但她自私地將云姝帶回來,更舍不得這孩子離開,就讓這孩子再多陪她一段時間,多陪一段時間就好。
原想著今天將遺囑立下,若是云姝對權利感興趣,就留人輔佐她。
若是云姝不感興趣,就將資產交給旁人打理,她露個面,當個幕后老板就好。
但現在云女士決定推翻自己的計劃,她很慶幸云姝今天才摘下偽裝,這樣等自己死后,云姝在手下的幫助下,可以改頭換面離開,當個低調的富豪。
這孩子本身就是無比珍貴的存在,只要她愿意,名利唾手可得。
時間一天天過去。
云女士的精神狀態日漸變好,宅地中的人對云姝越來越敬重。
這位現在可是云女士的心頭寶,磕一下,云女士森寒的目光就會刺過來。
但蒼老到極致的身體終究有限度,云女士還是在某個清晨情況突然惡化,云姝得知消息,立刻沖到房門前,卻被冰冷豪華的房門攔住。
她惶然站在門外,像是找不到歸路。
兩小時后,房門打開,醫生走出來,“小姐,夫人喊你進去。”
云姝踉蹌著沖到床前,緊緊握住云女士的手,半晌說不出話。
一切語言在生死面前都顯得無力。
云女士安撫笑道“別傷心,我和你祖母年少時感情好,若能同一年離開,也是一件幸事。”
云姝更難過了。
不久,西裝革領的男人再次踏進房間。
“姝姝,這是我的律師,今天叫他來是為了遺囑的事。”
云姝搖頭,蔥白的指尖隱隱泛白,不想承認最后一個親人也要離她而去。
云女士慈愛笑笑“總是要分別的,你能陪我這么久,我已經很滿足了。”
她溫柔得不像個殺伐果斷的女強人。
眾人已經習慣了。
處理完遺囑的事,床上的老人帶著氧氣面罩輕輕閉上眼,就這樣安靜地與世長辭,嘴角的笑意帶著抹不去的擔憂。
云姝一年內送走兩個親人,哭都哭不出來了,木木立在床邊,周身縈繞著哀傷。
“小姐,請節哀。”容貌俊朗的律師走到她身邊。
云姝勉強回道“許律師,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