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溫暖讓她舍不得放手。
即使那只是一條死了的野狗。
黑暗中,她冰冷的嘴唇勾動了一下,牽起一絲自嘲,凍裂的唇角微微刺疼。
雖然貪戀這點溫暖,可夏禾沒有片刻的遲疑,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身上的死狗,手腳并用的從地上爬起來。
“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報恩什么的,她覺得自己說了也是空話,索性不提。
突然,自墻上飛躍而來一個著勁裝的男子。
那人一落地,立刻走到救她那人身后。“爺,大批人馬正往這邊趕來。不是我們的人。”
不難聽出對方的聲音有些緊繃。
“咳咳咳”
“爺”
“公子”
夏禾見救自己那人站得筆直的身子突然一彎,整個人咳得撕心裂肺起來。
“爺,你的傷”
勁裝男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擔憂。
“不咳咳礙事。”那人用手撐住墻壁,咳嗽不止。
“爺,你剛才動用內力了。”勁裝男子的聲音明顯亂了分寸,滿含著急。
那人不答,只是吐出一個“走”字。
勁裝男子忙伸手扶著他,二人沒幾步就出了巷子。
“公子。”夏禾小跑幾步,腳上的凍瘡因為逃命時被撕裂開了,現在跑動幾步就痛得她受不了。
巷子處停著一輛馬車,巷子里微弱的光就是從馬車上掛著的兩盞燈籠里發出來的。
夏禾追到離馬車幾步之遙的距離,停下,雙手置于胸前,屈膝恭敬無比地行了一個福禮。
心中默默念道今生無以為報,萬望公子珍重。
勁裝男子扶著自家爺上了馬車,正要放下簾子,卻見那人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爺。”勁裝男子慣性地伸手在他后背為他順著氣。
夏禾聽著他有些力竭的咳嗽聲,抬起一張染了泥的小臉,難掩擔憂。
那人在她抬頭之際,恰好往她這里看過來。
夏禾心中一震,仿佛被人在心口敲響了一下。
朗目星光略帶寒意正望著她,睿智深邃的眸子攝人心魂,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形成一排剪影,因為咳嗽臉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英挺的鼻梁下極其好看的唇上染上病態的蒼白。
只聽得那人冰涼好聽的聲音穿過靈魂傳到她的耳朵里。
“回吧。”
很奇怪的夏禾明白他這兩字的意思是讓自己回家去。
僅是這兩字,讓許久沒掉淚的她雙眸染上水色。
“夏禾無家可歸。”她說。
冷傲孤清的星目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異常俊美的臉上窺探不出絲毫的情緒。
那人啥也沒說,只是自馬車里遞出一件男子的厚實斗篷和一個袋子。
夏禾在勁裝男子呆愣著猶沒來得及回神之際,趕緊跑上前自那人手里接過他遞來的東西,屈膝福禮。“多謝公子。”
那人見她接過,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對此刻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的勁裝男子吩咐。“走”。
“是。”勁裝男子快速坐上馬車。
夏禾再次聽得馬車里傳出清冷的聲音。“滅燈。”
隨后,馬車前的兩盞燈籠瞬間同時熄滅。
箱子里又恢復原本的漆黑一片。
黑暗中,那人的聲音卻再次傳入她的耳中。
他說。“你明日且去長安街如意樓找陳掌柜。”
她問。“我去找陳掌柜怎么說”
他答。“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