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憲原本心事重重,這時被它的模樣一逗,頓覺得可愛,語氣也輕松了不少“我只有這些啦。這些肉還都是你捕到的呢”
幼龍伸長脖子,粗魯地對著火堆嗚咽兩聲,爪子還在地面刨來刨去。
雪憲忽然明白了它的意思。
原來它這么積極地幫忙生火,是以為他們又要吃烤肉了。
“對不起啊,我現在沒有肉可以烤。”
雪憲感到有些抱歉,哪怕龍肯吃肉干,這些對它來說也不夠塞牙縫。
他問龍“你餓了嗎我可以照顧自己,不會亂走,你可以放心地去捕獵。”
幼龍不會說人話,當然無法回答。
可雪憲知道它肯定餓了。
雖然是從遙遠的雪域來,但按照一頭龍的飛行速度,不過只是幾個小時的路程而已。
幼龍卻花了這么長的時間。
都是因為雪憲身上的野獸皮毛混淆了他的人類氣味,這頭幼龍無法通過嗅覺尋找到他,或許還曾經走了反方向,所以才會耽誤時間。它的食量驚人,這一路上為了尋找雪憲,估計也沒怎么好好吃東西。
想到這里,雪憲忍不住問“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幼龍聽到提問,仿佛也很疑惑“咕”
雪憲溫柔地撫摸著它眼下的鱗片和細小凸出的骨刺,告訴它“你知道嗎在我們分開的時候,我做了很多奇怪的夢。我夢見我變成了你。”
“我變成了你的樣子,變成了一頭龍,看到了好多好多從天空中才能看見的景色。”
“我夢見你在找我,喊我的名字,還經過很多我曾經走過的地方。”
幼龍溫順地坐著。
被雪憲撫摸和摳撓下頜,讓它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你是不是在睡著的時候,也夢見我了”雪憲抱著龍的頭顱,臉也貼上它的臉,“我很樂意變成你,自由自在,天高地遠任我飛。”
“可是你最好不要變成我。我太軟弱了。”
“如果不是遇見你,篤篤多,我根本沒可能還活著。”
他們在那里坐著,雪憲想,或許幼龍會帶著他重新回到雪域去,如果可以選擇的話,這次他想去一個不那么冷的地方。
另外雪憲也有些猶豫要不要回塔里去取手環,像那些畸變體一樣,攀爬著藤蔓再次去到塔頂。
只要他這次足夠小心謹慎,就一定不會再從上面掉下來。
手環里有他以前存下的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都是課間拍下的一些課題。
他想留下來做個紀念。
而且萬一有一天奇跡會發生呢就算不可能,那也是他能與人類社會聯系的最后一樣物品了。
直至夜幕降臨,腹中饑餓的幼龍也一步都沒離開。
雪憲的衣服烘干了,重新穿在身上只覺得暖洋洋的很舒服。夜晚,他依偎在幼龍的腋窩中,沉沉地睡著了。這一覺睡得黑甜,直到半夜時才感覺渾身難受,口干舌燥。
幼龍發現了他的異常,一直在舔舐他的臉。
這回雪憲連拒絕的力氣的都沒有。
或許是被畸變體咬出的傷口開始發炎,或許是受了風寒,又或許是因為心理受創思慮過重雪憲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發燒,燒得他脖頸的脈搏都在突突地跳。
“由卡”
“由卡格拉姆”
他聽見幼龍的意識,又低又沉。
朦朧的感應中,他仿佛心領神會,有一點點聽懂了龍的低語。
是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
是你的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