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衛東悲憤了“我是外語學院的。”
結果這話不說還好,說完之后他更憂傷了。因為他的英語水平根本比不上田藍。人家連字典都不用,直接能夠閱讀專業文獻。
田藍安慰了他一句“你們就剛上了大一,郝建設是大學畢業了,大家情況不同。”
薛秀琴卻打定主意往人胸口上插刀“可我們好多人都沒上過大學呢,也沒這樣差啊。”
看,同樣是知青,他們均肯戰士在寧甘農場獲得的認可度多高呀。這一趟農場要選人當衛生員,戴金霞和邵明都被選中了。等到這回小拱門技術推廣完畢,他們就要去專門進修了。
三江農場的人呢好像沒有這個榮譽吧。
高衛東被打擊的說不出話來。他們到現在連農活都是一邊摸索一邊做呢,農場選什么工人衛生員之類的,也從來沒考慮過他們。
因為好像他們也沒什么特長,可以被拎出來大書特書。
高衛東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小孩,結果現在被女知青一擠兌,竟讓他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真是書呆子嗎他和他的同學們都是書呆子嗎一點生活生產能力都沒有。
田藍頭痛不已,趕緊開口調節“行了,你們也不要妄自菲薄。學習文化知識的能力也是種能力,而且是相當重要的能力。我們這些沒上大學的人,因為早就做好了下鄉的思想準備,所以相應的也會學一些自認為用得上的技術。像戴金霞他們學的是醫,還有人學的是木匠活,我專門研究過農業。你們不一樣,你們是意外才下鄉的,沒有準備很正常。再說了,人多力量大。我們軍墾戰士有600來號人呢,你們才40來號人,同樣的概率下,肯定是寧甘農場這邊出專才的人數多呀。”
況且現在大學錄取率這樣低,能夠考上大學的基本上不能指望靠小聰明,都得埋頭苦讀。不說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也差不離了。所以比起他們沒考上大學的中學同學,他們的生活生產技能很可能會更弱些。
當然,這些話她不能說,不然就有嘲笑人家是書呆子的意思了。現在又白又專比罵人不學無術更惡毒呢。
高衛東沒被她的話安慰多少,居然嘆起氣來“我一直認為我們不差,起碼不該是被革命的對象。現在看來,真正要被革命的是我們自己呀。我們居然把自己養成了毫無用處的書呆子。”
田藍暗道,書呆子的標準可沒這么低。
不過嘴上她還得安慰人“不要這樣想,成績都是一點點的做出來的。像現在,就有現成的事情等著你們去做。像水面種植小麥像改造冷浸田,做好了都是造福人民,功在千秋。對了,現在整個農場有多少畝冷浸田周邊的生產隊又有多少你們打算年前改造多少畝我建議是分成小組,每個組負責一個生產隊,現場指導改造。你們人數夠分組嗎把農場的中小學生都叫上。”
高衛東卻結結巴巴“多多少田我不知道啊。”
田藍立刻火冒三丈“這半個月你們做什么了還沒去調研嗎我怎么說的入冬前改造壟田,效果勝過于開春后。現在幾月份了馬上就是11月,眼看著就入冬了,你們到現在您在基礎的調研工作都沒開始嗎那你們干什么了”
高衛東沒好意思作答。他們大學生是農場的文藝先鋒,被農場賦予思想建設工作的重任。為了宣傳領袖的運動思想,他們一直在練習歌舞排練節目。至于排練節目之余,那就是盯著田藍,看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田藍冷笑,居然背起了詩“你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你們看別人像傻子一樣忙忙碌碌,殊不知你們伸長脖子看熱鬧的模樣有多呆多蠢”
高衛東面紅耳赤,想要辯駁卻找不出話來。
薛秀琴還落井下石,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你們都是這樣做事的,算盤珠子撥一下動一下,不曉得要積極主動嗎太不可思議了。你們哪里是為人民服務啊,你們這是官老爺的做派,打算等著人家求上門來吧。”
高衛東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田藍也不打算再讓他說話,直接轟人“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去做調查去做規劃呀。真是的,想在客人面前好好表揚一下你們的成績,結果你們非得關鍵時刻掉鏈子。剛開始到農場的時候,你們是沒準備,所以像沒頭蒼蠅一樣,只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現在你們都過來快一年了,還把自己當新人嗎你們是打算當一輩子的新人嗎還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先糊弄過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