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倒是最重視長子的,見他進來了,捋了捋胡子,問道“今天私塾里可順利”
沈伯文找了個老爺子下首的位子坐下,聞言便認真了面色,“鄉鄰們的孩子都是極懂事的,對我這個先生也尊重,稍有些調皮好動,也是孩子本性,不礙事的。只是蒙童初學,這進度上是先慢后快的,現下正是打基礎的時候,得抓得緊些。”
他這話是在理的,就連在一旁逗孫子的老太太也點頭稱是,“這話說的很是,你既然當了人家的先生,收了他們的束脩,就得好生教導孩子們才是。”
沈伯文出聲應了。
見長子如今似是已經從鄉試落第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老爺子有心問一問他準備什么時候繼續考,但又有些問不出口,實在是他落第后那一場大病,把全家人都給嚇到了。
欲言又止,還是算了。
沈伯文倒不是沒看出來老爺子還有未盡之言,只是他現在也還在適應當中,若是還有旁的事,且不著急的話,還是等等再說吧。
沒錯,事實上,此沈伯文非彼沈伯文,而是一位穿越而來的現代之人。
沈伯文,一個普普通通的現代社畜,中學語文老師,工作穩定,朝九晚五說不上,畢竟他還是個班主任,還得跟跟早晚自習什么的,加班也是尋常,唯一的好處是頭發依然,發際線穩健。年齡30,至今未婚。工作之余呢,愛好看看小說,偶爾自己動筆寫點東西。
除了經常會面臨家里人的催婚之外,過得不算太好,倒也不差。
所以他想不出自己穿越的原因,只是一覺睡醒,就變成了這個因為鄉試落第,而大病一場的周朝長源縣桃花村的一名秀才沈伯文。
也從大齡未婚男青年,變成了已婚已育,有兒有女的古代人。
不震驚那是假的。
在借著原主養病的這段時間,他想不到可以回去的辦法,也只能認清現實。也只能安慰自己,還好家里不只有他一個孩子,還有個小他一歲的弟弟,還能給父母留下一點慰藉。
畢竟他也是個三十歲的成年人了,在認清現實后,就抱著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觀察起了自己周圍的人和事來。
首先是自己所在的這個家庭。
沈家在桃花村里,也只是一戶普通的農戶人家,可能唯一不普通的,就是原主之父,沈老爺子的見識了。在那個家中勉強能吃飽的時候,用大家長的權威一力把長子送出去讀書科舉,要知道沈家可是有三子三女,那么多張嘴要吃飯,壓力可不小。
其次是原主本人。
原主與他同名同姓,也叫沈伯文,讀書還算爭氣,一路過了縣試,府試和院試,取得了生員資格,也就是俗稱的秀才。
要知道,在鄉下地方,出個秀才可不容易,完全可以說是一件大喜事了。
取得了秀才功名,也就是進入了士大夫階層的最低門檻。遇公事可以稟見縣令,有同本地父母官直接對話的資格,而且在見到縣令等官員時無需下跪磕頭;能夠免除家中部分稅賦和家中兩個男丁的徭役;縣衙不可對其用刑;;一年還有四兩到六兩銀子的補貼;還有家中可以蓄婢,可以開設私塾等等。
這些待遇暫且不說,原主考上秀才之后,最大的好處便是讓沈家從一戶普通的農家,變成了耕讀之家。也因此,給原主娶到了如今的妻子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