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回答也沒變過“我暫且先不考慮回京。”
說罷又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鄉試,你也要下場”
“是。”
韓輯點點頭,“來之前,你爹有沒有交代你什么事”
韓嘉和便道“家父讓侄兒在長源多待一段時間,好在三叔身邊學些東西。”
“行。”韓輯聽罷,便站起身來,又說“那你就在這兒待幾天,我讓你三嬸給你收拾住處。”
韓嘉和低聲謝過,同樣站起身,與韓輯視線相對,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侄兒能否斗膽問三叔一句,三叔為何不愿回京”
他這句話問出來之后,韓輯才總算是今日第一回在心里正視了這個侄子。
重新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反問道“你覺得呢”
韓嘉和卻沒有坐,他聞言便道“若是三叔因為當年宸王謀反,陛下不愿聽您諫言一事而隱居于此,不愿回京,如今”
“我并非因為這件事而不回京都。”不待他說完,韓輯便出聲打斷了他未出口的下文,“當時的事,我有我的考慮,而陛下有陛下的道理,事罷之后我辭官離京,也不曾怪過陛下分毫,只是陛下與我的君臣情誼,已經緣盡于此了。”
“我在此處開設書院,能為陛下再多培養幾個未來的賢臣,便是我能做的最后的事了。”
韓嘉和卻不能理解他的這番話。
非但不能理解,他的內心還有幾分火氣。
祖父已經年邁,他父親雖然如今是禮部尚書,身居一品,但禮部本來就是清閑部門,也因為如此,父親遲遲不能入閣,游離在朝廷之中最核心的文官圈子之外,而三叔從前曾官至正四品僉都御史,雖然官位看起來不高,卻極為重要,深得帝心,負責監察內外百官,并能與大理寺,刑部一起審理重大案件。
若是三叔愿意回京,他們韓家怎會像如今一般在朝中地位尷尬
他寧愿在這偏遠地方當一個教書先生,也不愿意回京助家族一把。
這讓從小就以家族發展為己任的韓嘉和感到分外的難以理解。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決定在待在這里的這段時間里,好好觀察一番三叔所說的那幾個未來的賢臣苗子,且讓他仔細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能得到自家三叔的賞識。
要知道就算是他自己,先前也只得了三叔一句尚可的評價。
他自小便心高氣傲,不服氣是肯定的。
叔侄一番對話之后,韓嘉和把帶來的其他下人都打發去幫著三嬸派來的人收拾院子,自己則是帶著書墨,牽著馬出了韓府的大門。
難得出來一趟,雖然他在內心并不怎么看得上這個小地方,但為了多了解一番自家三叔,也只能勉為其難的逛一逛,多看幾眼。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江南小鎮,卻不像他來之前想象的那般,貧困,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