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情深,實屬羨慕。”張荃哈哈一笑,調侃地說道,說罷又同沈叔常見禮。
畢竟都趕了一天的路,到現在也餓了,飯桌上幾人并沒有多說什么話,各自用飯,直到吃完了,才說起話來,但總得來說先前不怎么熟悉,也無需言深,彼此之間探討了一會兒各自的文章,又互相祝對方此次榜上有名,便各自回房了。
鄉試的日子很快到來,沈伯文的心態卻從前幾日的緊張忐忑,逐漸變得淡定起來。
凌晨,天還未亮的時候,整個客棧都活了起來,廚房做起了早飯,住在這里等待鄉試的士子們也都陸陸續續起了床,洗漱罷,又將自己的考籃檢查了又檢查,生怕遺漏了什么東西。
沈伯文亦是如此。
這些繁瑣的東西不禁讓他懷念起現代考試的時候,帶張身份證和準考證就行了。
再三檢查過之后,確定沒什么遺漏了,剛準備下樓吃點東西,小二卻敲開了門,給他們送過來兩碗份白粥并幾個蒸好的雞蛋,還有幾碟小菜。笑呵呵地說“這是咱們掌柜的讓送上來的,客官您先用著,小的先退下了。”
說罷,便放下餐盤出去了。
沈伯文看了看眼前的早飯,不由得失笑,老老實實地招呼三弟,坐過來一起用飯。
用過早飯,沈叔常幫他提著考籃,二人下了樓,同前一天提前約好的張、戴二人一起,踏上了前往貢院的青石板路。
到了目的地,廣陵貢院。
跨入貢院大門大門之前,需要勘驗身份,只有參加鄉試的士子才能進入,因而將考籃交到沈伯文手中,沈叔常就先行回去,在客棧中等候了,另外二人的書童亦是如此。
廣陵貢院屬于三進四合庭院式的建筑,房舍十分整齊規矩。進了大門,沈伯文便看見了原主記憶中的那道龍門,不免向它看去,最直觀的印象便是門檻真高,目測約莫有六十多公分高,記憶當中,只有主考官才能從龍門跨進去,考生們就只能走兩側的側門進去,只有考完的時候,才能從龍門中出來,取一個“魚躍龍門”的好意頭。
龍門正對的是一條筆直的道路,這條道路的盡頭,便是傳說中的至公堂,相當于現代的考場辦公室。考官們一般都在里面進行接收和謄寫考卷,還有閱卷,封條等工作。
而至公堂以外的這一大片區域,道路兩側的回廊,直通兩邊的考場,走廊兩側的木椅,便是供考生等候休息的場所。
鄉試考三場,每場三日,共計九日,考生自然不輕松,而考官們同樣不輕松。鄉試和會試時,為防舞弊,負責主考官及同考官居于內簾,主要工作便是閱卷。而外簾則是那些負責外簾考場管理事務的考官所居,比如入場檢查,考生管理,監考、收卷、謄錄試卷等。
內外簾官并不相往來,有公事的話,在內簾門口接洽即可。
沈伯文想了想,所謂外簾官也就相當于是監考人員,內簾官則相當于閱卷人員。
他們三人各自提著自己的考籃,排在了等候入場的隊伍后面。
看著前面已經排了好長一截的隊伍,沈伯文不由得咂舌,他是按照原主記憶中的時辰計劃的,卻沒想到前面竟然有了這么多人,看向張、戴二人,張荃也一臉驚訝,顯然,這是他也沒想到的,反而是戴連元低聲開口,對他們說道“先前就聽說,今年廣陵府來參加鄉試的人格外的多,現下看來,所言非虛。”
沈伯文看著前面的長隊,不禁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不僅是他們前面的,就這么一會兒,他們后面也排了許多人,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像他們這樣年歲正當的,但也有不少已經是肉眼可見的中年人了,沈伯文甚至還看見了幾個發間染著白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