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船之后,誰都沒料到,沈伯文竟然暈船,頭暈腦脹,食欲不振,精神頭都不好了,周如玉只好又拿出了自己的紫蘇梅子,她自己都沒想到,原本只是以防萬一備著的,卻當真派上用場了。
蕭氏也記得他當時面色蒼白的樣子,聽到回答后便稍稍放心,頷首道“那便好。”
“師娘,船頭風大,還是先回去吧。”周如玉感覺到扶著師娘的手都有點冰涼,不由得勸道。
蕭氏哪怕心里再裝著事兒,也不好讓人家小娘子陪著自己在這里吹風,回頭染了風寒就壞了,便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周如玉這才松了口氣,扶著她回房。
回到房中,韓輯不在,見周如玉眉間的輕愁,蕭氏便開口道“若是不放心,便回去瞧瞧,我這里也無事了。”
謝過蕭氏,周如玉便告辭退了出去。
見沈家娘子出去了,李媽媽替自家夫人倒了杯水,道“夫人喝口熱水,暖暖身子。”
蕭氏接過杯子,溫度從杯壁上傳來,緩緩將手捂熱。
李媽媽見她神色郁卒,不由得關切道“夫人這是怎么了,來的時候不好好好的”
這是她從娘家帶過來的老人,也沒什么不能跟她說的,蕭氏扯了扯嘴角,低頭道“我是想到又要回到韓府,老夫人怕是又要催促相公跟我,從韓家過繼一個孩子的事兒。”
一聽是這件事,李媽媽也不好說什么了,只好說“您別發愁,萬事都有老爺呢。”
說到自家相公,蕭氏眉間更添愁緒,她嘆了口氣,輕聲道“我生養不了,老爺不愿讓我傷心,既不納妾,還對老夫人說是他自己的問題,老夫人這才沒有難為我”
她說到這里時不知想到了什么,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老爺究竟有沒有問題,我跟他心里都清楚,原就是我的過,害得老爺這把年紀,竟連一個親生的兒女都沒有,這讓我心里如何過得去”
李媽媽正欲說什么,房門卻被一把推開,韓輯的聲音隨之響了起來“李媽媽,你先出去,我同夫人說幾句話。”
知道自家夫人心中一直有心結,這事兒,別人說都沒有用,還得老爺開解,所以李媽媽聞言便順從地退了出去,關上門,守在門外。
房內,蕭氏不知自家夫君聽到了多少,抬起頭來,看著自家夫君,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一言未發,復又低下頭去。
韓輯見她這個樣子,心中只有心疼,他走過去,坐在她身邊,長長的嘆了口氣,無奈地道“夫人”
蕭氏心中一顫,但還是沒有開口。
韓輯卻明白她心中所想。
因而他開了口,將自己心里想的道出“夫人,我韓輯,不是什么才驚絕艷的曠世奇才,值得把這身血脈延續下去,所以對于我來說,人這一生,有沒有孩子,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他之前從來沒有跟蕭氏說過這些,她聽著不由得抬起了頭,看向他。
看到自家夫人這表情,韓輯反倒笑了,問她“是不是沒想到”
蕭氏下意識點了點頭。
韓輯又笑了,動手給自個兒也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還嫌棄道“竟然不是茶。”
不過嫌棄歸嫌棄,還是慢慢飲盡了。
放下杯子,才繼續開口,“那些死后沒人摔盆添土,逢年過節沒人拜祭的話,你聽聽就過了,韓家蕭家這么大的家業,難道還缺人嗎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都不來,我不是還有三個弟子嗎,問題不大。”
蕭氏覺得哪里不對,但是又不知道如何反駁,只能任由他說。
只是說罷這些,韓輯眉宇間隱約帶了愧疚之色,望著蕭氏的眼睛,嘆道“夫人那年隨我在任上那年,我只怪我自己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吃了這么大的苦。”
就是那一年,他剛到地方,忙于公務,早出晚歸,蕭氏也不能清閑,更加辛勞,結果就是沒注意到自己懷了孩子,快三個月的孩子掉了,還傷了身子,日后再也不能生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