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如今已經相熟,關系不錯,有些玩笑話自然說得。
“你可別唬我。”謝之縉隨手拿了本書,翻看了幾下,才低著頭道“你的學識怎么樣,我還能不清楚嗎自然不會有通不過考核一說。”
沈伯文聞言只笑了笑,算是默認了,又同他打聽起來“這件事是怎么回事”
謝之縉“唔”了一聲,才道“掌院奉陛下之命,要在翰林院中給皇長孫挑選講學老師,皇長孫是太子殿下的嫡子,今年八歲,先前也不是沒有老師,都是學士們那等學識淵博之人,此番挑選,不過是加幾個人罷了。”
“原來如此。”沈伯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你如今受陛下看重,翰林院眾人皆知。”謝之縉抬頭對他道“延益兄。”
“嗯”沈伯文聞聲看了過去。
只見謝之縉神情認真,“我知道你性子素來寬和,不愛與人計較,不過就算在這翰林院之中,也是人情百態,有欣賞你的,自然也有盼著你摔下來的,故而這件事,你還是要看重些。”
沈伯文聽罷,心中又是失笑又有幾分感動。
怎么他自認也不是個軟弱之人,該如何行事,心中亦很清楚,但好像無論是自家老師,師兄,家人,甚至如今的好友,都覺得他太過寬和了呢
只是好友畢竟是一番好意。
于是沈伯文自是認真應了。
應完之后,二人又就該為皇長孫講什么討論了一番,最后決定由沈伯文講孝經,謝之縉則負責講詩經。
至于為什么不從四書當中選,原因自然是皇長孫還有別的老師,都是浸淫學問之中許多年的年長者,同這些人比起來,他們兩個年輕人還差了些火候。
正如謝之縉同他說的一樣,沈伯文眼前的皇長孫還是個八歲的孩子。
看起來同自家玨哥兒差不多大,倒是長得頗為精神,一雙眼睛很是明亮,顯得格外的機敏聰慧。
沈伯文不由得想到,難怪有傳言說陛下甚是喜歡這個孫子。
雖不知傳言是真是假,不過皇長孫看著的確是個聰明的孩子。
“微臣見過皇長孫殿下,殿下金安。”
皇長孫李禎好奇地看著眼前之人,道了聲“沈先生請起。”
既然是講學老師,自然也有師徒名分,稱呼上也要叫先生。
先前他便聽母妃說過,皇爺爺又給自己指了兩個新老師,分別是這次殿試的狀元和榜眼,讓自己別任性,要像對待之前那幾位老師一般尊重。
如果說李禎對于謝之縉是有所期待的話,那么對于沈伯文就是純粹的好奇了。
畢竟謝之縉是謝相公的兒子,李禎覺得謝相公脾氣很好,待他也很溫和,自然期待他的兒子教自己讀書會是什么樣的。
不過今日先過來的卻不是謝之縉,而是這個先前自己沒怎么聽說過的沈編修。
沈伯文被他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倒也不緊張,如今殿內就只有自己與皇長孫,還有幾個伺候的宮人。
略微思考了片刻,沈伯文決定先同皇長孫聊幾句,先看看他如今的學習進度再說。
“微臣想先同殿下說會兒話,可否”
李禎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相貌之俊朗不輸給寧妃弟弟的新老師,剛來的時候不是直接開始講課,而是想同自己說說話,驚訝之余,便欣然點頭“可。”
畢竟再怎么聰慧,終歸還是個八歲的孩子,又自小在錦衣玉食中長大,沒有類似于寒門子弟那般為了出人頭地而讀書的渴望,自然對枯燥無味的四書五經不怎么感興趣。
尤其先前景德帝派給他的那些老師,一個的年紀比一個大,講起課來更是一個比一個端正刻板,唯有謝閣老陪著景德帝過來參觀的那次,也上前給他上了一堂課,李禎才覺得讀書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