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媳婦兒他自己清楚,她說那些話,追根究底還是為了他好,未必就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她這個人,也不是什么壞人,只是她在娘家的時候過得不太好,養成了她這種凡事都想要掐尖要強的性子,嫁過來之后,也不免總想跟大房和三房比一比。
大哥是長子,還是家里唯一的讀書人,爹最重視大哥,娘最喜歡三弟,又從小就送到舅舅家去了,受娘心疼,有什么好東西,總會惦記著給三弟留一份,就因為這樣,他媳婦才會總為自己鳴不平。
雖然方式方法上看著有些不好,但她說到底,當時那些話也是為了自己出頭。
所以自己不能怪她,也怪不了她,只能自己來跟三弟說清楚。
看見兩個弟弟把這件事說開了,沈伯文看在眼里,也覺得挺欣慰的,一切矛盾和誤會,就怕雙方都顧及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跟對方認真談一談,其實大部分的誤會,只要談一談,就能解決問題,解開誤會。
好在自己這兩個弟弟,都算是聽勸的人,要不然兄弟之間的感情就要受影響了。
再往后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只是在當下能解決的事情,還是解決了最好。
既然都說開了,時候也不早了,沈伯文便站起身來,跟這倆人說到“行了,既然都說開了,那就早點收拾歇息了吧,明天都還有事兒呢。”
沈仲康跟沈叔常便也點了點頭,默契的都沒有問自家大哥關于科舉上的事,都知道大哥是他們幾個當中最有主意的人,他們也不懂讀書上的事,就不多問了,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來各自去洗漱了。
或許也是都累了一天了,這倆人幾乎是沾著枕頭就睡著了,不一會兒,就此起彼伏地打起呼來。
沈伯文最后才洗漱回來,剛回來就聽到這如雷的鼾聲。他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便也上了床躺下。
夜色沉沉,屋外的星子安靜地伴著寒月,屋內的人也漸漸睡去。
看到兒子聽話,沈伯文在心里點了點頭。
他自己也沒閑著,打開上次從書坊帶回來的書和紙筆,專心地抄起了書。
等到玨哥兒臨完了大字,他也抄寫了不少,父子倆這便一塊兒回家了。
回到家里,發現午飯已經做好了,周氏今天做的是煎蛋燉蘿卜湯,豬肉燉酸菜粉條,紅薯粟米飯,味道一如既往的好,豬肉燉粉條雖說只有兩三片肉,但是肉味兒卻是有的,一大家子吃的很是滿足。
沈伯文放下碗,不由得想看來那些小說主角靠廚藝獲得家里人的另眼相待這條路,自己是走不通了,自己這頂多下點面條的水平,比起妻子可差遠了。
回到屋里,兒子跟女兒正在你追我趕的鬧著玩兒,沈伯文扶了扶額,忍不住出聲提醒他們“跑慢點兒,別摔倒了,屋里這么多有棱有角的東西,小心撞到了頭摔破了相。”
玨哥兒自是點頭答應了下來,卻沒成想這話卻把女兒給嚇哭了。
他們的女兒叫沈珠,看來原主是極為喜歡這個女兒的了,給起了這么個如珠如寶的名字,不過在沈伯文看來,這女孩子確實也可人疼,就連現在被自己方才的話嚇哭了,也不是像現代某些熊孩子那般,嗚哩哇啦的大聲嚎哭,而是小聲抽泣,時不時地掉下幾滴淚。
實打實的讓人看了心疼,沈伯文都不由得愧疚起來。
就連玨哥兒都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小聲抱怨道“爹你怎么那么說話,都嚇到阿珠了。”
沈伯文
他覺得很冤枉,自己剛剛的口氣不兇吧
不過也不能讓女兒繼續這么哭下去了,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走到女兒身邊,一把把她抱了起來,低下頭溫聲哄著“是爹爹錯了,阿珠乖,不哭了好不好”
懷中的小女兒聽到自家爹爹這話,哭聲倏時一頓,隨即沈伯文就聽到她小聲地說“爹爹沒說錯,是阿珠做得不對”說完又抽抽噎噎了起來。